废弃纺织厂后门的排水沟。
老赵穿着齐膝的橡胶水鞋,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在长满水葫芦的发黑水面上一点点拨弄。
这里是张磊昨天在看守所补充供述里提到的方位。
据张磊交代,那个戴口罩的「清道夫」拿走作案工具后,并没有马上跑路。
那辆套牌面包车在开出市区十分钟后,在这个废弃厂区外面的小路上停了大概两分钟。
那人下车做了什么,张磊完全不知道。
他当时在后座上不敢出声。
后来他只听到「扑通」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老赵在三十多度的大太阳底下晒了两个小时,警服的后背全被汗水浸透了。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杀得眼睛生疼。
旁边两个东阳市局的辅警也累得够呛。
「赵哥,这沟都快被咱们捞个底朝天了,连只破鞋都捞上来了。」
一个年轻辅警把竹竿一扔,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那孙子会不会是故意瞎编的?大半夜的,他能记这么清楚?」
老赵把竹竿往泥里狠狠一插,溅起一滩黑泥水。
「这可是能判死刑的大案子,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胡编乱造。」
老赵喘着粗气骂了一句。
「都给我继续捞。今天就是把这沟里的泥鳅都翻个面,也得把东西找到!」
找那把锉刀,是整个小鹿坠亡案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物理拼图。
案卷不能只有口供没有物证。
苏寒和林雅婷站在岸上。
这地方的味道比法医室的巨人观尸体好不了多少。
苏寒戴着两层口罩,递给老赵一瓶矿泉水。
「上来喝口水再找。这么找效率太低。」
老赵爬上岸,接过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热得直吐舌头。
「苏法医,你说那小子是不是有病?把凶器收走就算了,半路又扔在这破沟里。」
老赵把空瓶子捏扁。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直接带远点烧了埋了不行?」
苏寒盯着发黑的水面,眼神很平淡。
「这不是多此一举。他带走是为了在车上处理掉锉刀表面的痕迹。扔在这里,是因为处理工作已经做完了。」
老赵愣了一下,没转过弯来。
「处理完了?处理完了那不还是扔了?」
「处理过的凶器,就算被警方找到,也绝对查不到他头上。」
苏寒指着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