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党纾墨敲响面前厚重的防盗门,不知不觉间似乎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一旁的黄曦甚至紧张得险些忘记了呼吸。
但是,没有回应。
没有人来开门,甚至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没人吗?”党纾墨皱了皱眉,再次敲了敲门,这次力道也更大了一些。
很明显,这次也没有任何回应。
似乎真的没有人在店里。
“是不是太早了?”叶欣蓝询问道。
“那要不咱们晚点再来?”党纾墨也有些没辙,说实话在众人从咖啡厅的见面谈话再到等待黄曦洗漱,再到现在其实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实在是没想到居然到现在还没有人来上班,实在是太怠惰了。
“别呀,来都来了,别耽误我时间呀。”一旁的肖雪斌不乐意了,挤开了众人。“没人我们自己自助不就好了?”
“自助?你要砸门啊?”叶欣蓝吓了一跳,看着这个个子还没自己高的女生已经打开自己的背包翻找起工具,“这可是防盗门,你别乱来啊。”
“放心,我没那么暴力。”肖雪斌掏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工具,捅进了防盗门的锁眼里,然后抓住两边的把手,缓缓地旋转着。
“好家伙,你还有这一手,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这些连党纾墨都好奇起来,忍不住问道。
“平平无奇的上班族罢了。”肖雪斌手上的动作非常缓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关窍,连带着说话的语速也变慢了起来,“只不过写短剧和小说的时候搜集过不少素材,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这也可以吗?”党纾墨和叶欣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咦,好像有了?”肖雪斌感觉到手上突然没了阻力,正要开门,却看到眼前的防盗门自己打开了。
一个头顶还挂着眼罩,满脸胡茬,有些邋遢地男人从门内探出了脑袋,看着眼前鬼鬼祟祟的四位女士,有些疑惑地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有人你为什么不开门啊?”还不等叶欣蓝众人反应过来辩解,站在前面的肖雪斌反而先发难了。“一直不开门还得我亲自动手,懒死你们得了。”
“不是,你们这算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男人也被搞得有些懵了,一脸疑惑地看着肖雪斌。
却没想到后者居然掏出了一张证件,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
“我们是居委会的,有人举报你们这房子存在消防隐患。”肖雪斌没好气的说道,“你要再不开门,下次再来的就不是我们了。”
“消防隐患?”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大不是说都打点好了吗?”
他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肖雪斌手上的证件,但似乎也没能看出任何破绽,最终也只能把众人让进了房间。“算了,你们先进来吧。屋子里有点乱,别踩到地上的东西。”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党纾墨就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混着某种甜腻的、像是干透了的花瓣的气息,像是有人在屋里烧过纸钱又喷了半瓶空气清新剂,两种味道谁也不让谁,呛得黄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都说了别踩到东西。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不耐烦。
地面上铺着密密麻麻的红线,粗细不一,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深处,有些贴着地砖走,有些悬空绷在膝盖高的位置,像是织了一张巨大的蛛网。红线之间,间隔着摆了许多巴掌大的黄纸人,每个纸人胸口都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全部面朝着客厅正中央。
党纾墨低头仔细看了看,纸人底部的边缘微微翘起,明显是用浆糊粘在地砖上的,有些已经干了起边。那些红线的两端都固定在小号的金属挂钩上,很明显是刻意布置的。
别踩!别碰!绕过去。男人头也不回地说,踩断了你们自己赔。
党纾墨小心翼翼地绕开一根横在脚踝处的红线,抬眼望向客厅。阳台上挂满了灯笼。通红的、圆鼓鼓的绸布灯笼,密密麻麻从天花板垂下来,像一串串倒挂的柿子。
党纾墨注意到,灯笼全都插着电,电线沿着天花板边缘走了一圈,用透明胶带固定得整整齐齐。阳台上甚至还装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开关盒,标准的家用款。
想必这就是为什么一到了晚上,从外面看这个房间都是一片通红的原因。
这些灯笼……叶欣蓝低声说,怎么感觉有字?
党纾墨眯着眼仔细看去,每一盏灯笼的绸面上都写着黑色的毛笔字,密密麻麻的。她凑近看了其中一盏,写的是一串生辰八字和姓名,墨迹虽然浓,但字迹潦草,明显是一个人用毛笔快速写的,没有刻意工整的意思。
都是客户的。男人终于停下来了,站在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转过身来看着她们,点一盏,保一个人。灭一盏,走一个人。小本生意,童叟无欺。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满脸胡茬在红光里显得格外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