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寒临城的早市已经开始人头浮动。
赶早市的人拎着菜篮子,在摊位前挑挑拣拣,为一文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人间烟火,热闹得不像话。
是啊,这个世界似乎从来不会因为昨夜死了多少人,就停下来片刻哀悼。
陆阳蹲在医馆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这条街,又看了看屋内抱著白觅瑶的白弈心,心里忽然有些迷茫。
严格来说,他这趟镖已经结束了。
白弈心说过,最开始只求送她们出镇。
满级的玄武镇岳身已经到帐,自己现在完全可以转身离开。
江湖这么大,自己还有系统,哪里去不得?
可陆阳蹲在那里,却怎么都迈不开腿。
自己又能去哪里呢?
这事要是放在蓝星,路边有老奶奶倒了,就算是没有摄像头,他都不一定扶。
不是他冷血,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牛马。
挤地铁,加班到深夜,偶尔在朋友圈转两条人间不值得的表情包。
他早就习惯了明哲保身。
可现在呢?
他竟然为了两个认识没几天的人,跟镇武司对峙拼命,甚至大半夜抱着孩子满城找医馆。
陆阳自己都觉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心里竟然不后悔。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陌生到街上的每个人都有来处。
唯独他像一片被风吹来的落叶,落在哪里都不像家。
这种感觉很麻烦。
因为一旦被人需要,就很难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陆阳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铜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来只是想靠系统混口饭吃。
怎么混着混着,真把自己混成镖师了?
屋内,白觅瑶烧得迷迷糊糊,小脸潮红,嘴唇却白得吓人。
白弈心抱着她走出来,眼眶通红,一夜之间像是憔悴了许多。
「陆公子。」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去城主府吗?」
陆阳沉默片刻,将铜钱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走!」
......
城主府在寒临城的最北面,占了大半条街。
朱门酒肉臭...啊不!朱门铜钉,石狮镇宅,光门口的台阶就铺了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