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皆是相交一场，理应患难与共！」
黄平子只是两声苦笑，缓缓开口：「并非我自身惹上事端，乃是家师遇到了难处。」
「问虚真人？」黑角真人微微一怔。
「正是。」黄平子饮下不少灵酒，已然带着几分醉意，言语不再遮掩：「师尊如今不便亲自现身出入人族地界，只能托付我代为回去处置事务。」
「一路往返，千万多加小心。」黑角真人神色郑重，出声叮嘱。
「放心。」黄平子神色平静，淡淡回答：「算不上天大祸事，只是诸多琐事耗费时日，一来一回约莫要三五个月。待我办完事情归来，再来与诸位痛饮。」
「一言为定！」黑角真人率先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苟安随口应酬，目光却越过高台，默默扫视下方整片矿区。
矿场除去开阔的露天采掘区域，依山岩壁间开凿出无数幽深矿洞。
一车车原石源源不断自洞口运出，交由在露天矿产上的底层化形妖奴分拣，敲碎、筛选矿石。
不少身披甲胄的妖监工手持皮鞭来回巡视，目光冰冷地盯着劳作的矿奴。
但凡瞧见稍有懈怠者，鞭影呼啸落下，便是一通抽打。
苟安还留意到，这些底层小妖的伙食恶劣到极致。
到了饭点，每名矿奴只能分到一块黑乎乎的粗硬馍饼，根本辨不清是何种物料揉捏而成。
待到正午时分，烈日高悬，滚烫日光毫无遮挡倾泻而下。
一众矿奴顶着酷热持续劳作，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水浸透皮毛。
最让苟安心头一沉的一幕随之映入眼帘。
不少妖奴劳作之间体力透支，直挺挺倒在矿土之上。
可周遭没有任何人上前施救，问询。
只要监工发现倒地的矿奴，立刻呼喊人手前来，将躯体拖拽带走。
苟安凝神望去，那些尸体被拖行前往的方向，正是矿场的伙房。
无需多想，这些耗尽价值的化形小妖，最终的下场已然不言而喻。
而且这样的一幕，短短一两个时辰的时间，苟安就看见了近二十次。
不断有底层小妖倒下，却完全没有影响矿场的继续开工。
就好像这样的事情在这里，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
不管是监工，还是干苦力的小妖都淡定得很。
就算是前一秒还在一起用稿子砸原石的妖怪倒在地上，边上的另外一只妖怪连喊都不喊一声，只是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好像其他人都生死都与之无关一样。
苟安看在眼中，虽然表面平静，心中却不由得感叹。
本以为人对待同类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妖怪干起这样的事情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