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喘涌上来,江帆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眼前一片朦胧,许久之后才勉强聚焦成功。
入目皆是斑驳老旧的土坯墙,下半截糊着受潮发卷的旧报纸,纸页泛黄发黑,字迹模糊不清。
即便如此,那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标题,依旧隐约可辨。
他脑子一下子懵了。
自己就是周末和同事来BJ周边山里散心,晚上住的民宿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地方?
江帆撑着绵软的身子,掀开被子挣扎着坐了起来。
环顾整间土坯老屋,是儿时都少见的那种老式房屋布局,土炕连着灶台,靠窗位置摆放着一张裂开的旧方桌,岁月磨出的划痕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挪身下炕,目光扫到脚上打着补丁的粗线袜子,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低头打量周身。
腿上不是平日穿的牛仔裤,上身看着像是衬衫,但没无领无兜,而且还看不出是什么布料。
地上摆着一双军绿色胶鞋,是多年前老一辈才会穿那种款式。
江帆蹙眉伸脚套进鞋里,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叩门声,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江帆,你在屋里吗?」
他顾不上绑鞋带,踢着球鞋,快步走到门边。
老旧木门没插门栓,轻轻一拉,吱呀一声刺耳摩擦,缓缓敞开。
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姑娘,齐耳短发,眉眼清秀,面容略带憔悴,一双杏眼盛满忧心。
江帆刚要开口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情况,脑袋骤然一阵天旋地转,像是在游戏里被手雷震懵一般,耳边瞬间失了声响。
紧跟着针扎似的剧痛席卷脑海,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
拥挤喧嚣的火车站、送别离乡的人群、清理猪圈、往地里运送农肥......一幕幕画面飞速在脑海闪过。
「嘶——」
江帆擡手按住太阳穴,身形晃了晃,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一行行陌生字母在视野里一闪而逝,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江帆,你怎么了?」
年轻姑娘惊呼出声,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声音已然带上哭腔,「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去叫人去。」
看着身形单薄,她力气却不小,稳稳架住江帆没让他摔落在地。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干脆俯身背起江帆,小心翼翼把他放回土炕躺好。
……
不知过了多久,江帆悠悠转醒,心底已然了然。
他这是赶上时髦了,魂穿到了七十年代下乡插队的知青身上。
原身和他同名,也叫江帆,家住四九城,父亲是轧钢厂的工人,家里还有个读小学的弟弟。
两年前,原身高中毕业,却不愿进厂接班,还想着上大学,但是没找到关系,只能响应号召下乡插队。
江帆没有立刻睁眼,心神沉入脑海,只见一枚莹白水晶球悬浮其中,球面流光萦绕,时不时掠过几行莫名字母,端详片刻也摸不透端倪。
头痛渐缓,只剩些许昏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苦香。
江帆索性不再深究,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温热的土炕上,浑身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土炕边,方才那年轻姑娘正端着一只粗瓷碗静静坐着,见他睁眼,眉眼间瞬间漾开一抹真切的欣喜。
相关记忆随之浮现,他知晓了对方名叫刘翠翠,是本地人,在红阳大队小学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