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厂长?陆厂长!我可等到你了!」
傍晚,刚下工的陆凛穿着一身脏兮兮,满是油污和汗渍的工服回到家,还没停好车子,一个穿着浅灰夹克、腋窝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赵叔?你咋来了?」
陆凛愣了一下,他已经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正是钢厂采购部的赵德发。
赵德发45岁左右,已经在厂里干了近三十年,所以陆凛习惯称他赵叔。
「那个,陆厂长,方便进屋里聊聊不?」
赵德发谨慎地环顾了一眼四周,确认没啥人经过,这才凑身上前,低声询问。
「叔,我已经不是厂长了。」
陆凛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疏离,毕竟赵德发以前一直在李朝阳手底下做事,他实在摸不清楚对方这次来找自己的真实用意。
「别这么说,在叔心里,只有你配当这钢厂厂长,李朝阳那自私自负的玩意儿,根本不配待在那位子上!」
说这话时,赵德发眼里明显透着愤恨和鄙视。
陆凛微微皱眉,思考片刻,擡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走吧赵叔,进屋坐坐!」
陆凛停好车子,和赵德发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
他从桌上拿了个白色陶瓷杯子,冲了一杯茉莉花茶,递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赵德发手里。
赵德发接过杯子,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浅浅喝了一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叔,今天来找我是有啥事儿?家里没别人,你放心说就行!」
陆凛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赵德发对面,开口直奔主题。
赵德发皱眉,咬了咬有些发干的嘴唇,心里明显有些纠结。
但很快,他就做好了决定。
放下茶杯,他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了陆凛。
陆凛接过纸翻了翻,愣住了!
「赵叔,这是?」
「这是李朝阳当采购部主任时候贪污采购款的证据!」
赵德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
「你咋会有这些?为啥把它给我?」
不是陆凛多疑,而是这事儿关系重大,他已经被人做局一次,做事难免会谨慎许多。
「阿凛,叔对不住你,这些东西本该早点儿交给你的!」
「叔知道,李朝阳就是厂里的一只蛀虫,他配不上你过去的信任,可叔毕竟还得在他手底下做事儿,俺是怕......」
赵德发有些心虚,也有些自责,说这话时都不敢去看陆凛的脸。
「叔,我懂你的难处,这事儿不怪你!」
陆凛这话说的很真诚。
他知道,李朝阳是个记仇的人,赵德发虽然进厂更早,工龄更长,可他只有小学文化,所以只能在采购部做点基础工作,没啥实权和底气。
如果这些数据交上来,但没扳倒李朝阳,他就很难在厂里安稳地干到退休了!
「赵叔,我现在已经不是厂长了,这些材料你确定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