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同她单独在一起,体验到一种同心爱女人亲近时的纯粹快乐,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但他渴望听听她的声音。
“累吗?”他说,“在我身上靠得舒服些吧。”
“不累。”她顿了顿,老实地看了他一眼,“相反,我挺高兴见到你的。”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她确实高兴,仿佛那个可怖的冬季夜晚从未发生过。如今她和他在一起,已惯于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再字斟句酌。
维恩垂眸看向路面。他与其说是在听她的话,不如说是在听她的声音。
她发现他一直在留意脚下。
此刻他们正穿过一片草坪,他一直留神着,尽量避开那些她可能摔跤的地方。
“那么,你近来怎么样?”她间。
她刚蹲下身去采一朵路边的野菊花,现在已经轻盈地站了起来。
她一面撕下一片片狭长的白色花瓣,一面望着他说:“你近来都在做些什么?”
她不经意地谈及他的生活,令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迷惘。
“工作。”他简言意赅地说。
男人一面说,一面眯细眼睛,仿佛在凝视远处的什么东西。
她知道的。他爱他的工作。
除了她,他唯一花时间关注的就是事业了。他这次来牛津郡,除了主动过来见她,还有一个原因是替侨居国外的姐姐办理土地托管的要事,暂时住在布伦海姆宫。
“那么你呢?”
维恩回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嘲弄而深情的微笑。
她正要回答,脚下忽然一顿。
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见那只精致的羊皮绿舞鞋,皮革边缘把皮肤磨破了,红红的一道,有些疼。
其实这种状况她以前也总能遇到。微小的刺痛,她早已习惯了忍耐,忍耐生活中这种微小的不舒服,继续走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了?”他微行几步,扶住她的手臂。
她擡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男人的声嗓沉稳如落石。
她望着他的眼睛,觉得仿佛是望到极深的蓝天里去。
不知怎的,她心里安定下来。
“脚后跟有点痛。”她带着抱怨的语气说,不小心把脸磕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可以吗?”
他把她抱起来,前面有部亭子。
“等等,我还能继续……”
他不由分说地抱着她,踩着柔软的草地,向不远处那座白石亭子走去。
她被他放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她松开吊在他颈项上的手,身子软软地靠在栏杆边。
亭子周围的空地上盛开着一簇簇饱满的白色山茱萸,映着晴朗的天空,格外晶莹舒展。
他蹲了下来,握住她的脚踝,将那只紧得有些过分的鞋扣,轻轻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