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想起维恩还在那个酒馆里面。
疑惧交煎下,她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她在不远处看着那边混乱的人裙,心里非常着急。
就在这时,她看见维恩的身影出现在酒馆门廊。
她先呆了一刻儿,这才突然提起裙子,向他那边奔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进旁边的楼梯暗门。
两人刚隐入阴影,一个持刀的暴徒便从酒馆内追了出来。锋利的刀刃在雨中闪着寒光,那人在原地焦躁地踱步搜索。
狭窄的暗门里,维恩低头端详着面前戴面具的女子。雨水正顺着她的下颌滴落,鸵鸟羽毛黏在泛红的脸颊旁。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认出了是她,心里不胜惊愕而欢欣,接着慢慢展开笑脸来。
他忽然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发。
"这位小姐。"他低声唤道,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晨露。
“您总是用这种方式给人惊喜吗?"他慢慢伸手,指尖在将触未触时停留在她面具的缎带旁。
她本来把眼睛看在别处,现在突地回过脸来,现出惊惶的神色。
“怎么,先生。难道我本来认识你吗?”
她佯装困惑地擡起头,隔着一层面具瞠视着他,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接着,她觉得他将身子靠了过来,仿佛他要从黑暗里去尝试辨认她的面孔。
维恩默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此刻,她的发梢泛着雨水的亮泽,披成一片乌木色的美丽浪纹。
由于面具屏蔽了她的大部分面容,他只能从那些琐屑的细节里拼凑她的模样。
例如她发丝的颜色和光泽,从羽毛边缘漏出的眸光,和那未被面具遮盖的一张美丽的嘴的曲线。
她的眼睛是他熟悉的茶褐色,又大又亮,像浸在酒里的琥珀,而那面具之下的玫瑰色双唇,正微微颤动着抿紧。
他默然地收回视线,却见她悄然从手袋中取出随身手枪藏于身后。
她转过身,背对着维恩,面具孔洞后的双眼如猎豹般紧盯门缝。
"外面那人为什么要杀你?"她压低嗓音问,声线里绷着紧张的弦。
"政敌的见面礼。"他微微倾身,微凉的吐息混着硝烟味拂过她耳畔,"不必担心,巡捕和警察马上就会赶来这里。"
她诧异地转头望向他。
原来外面那人是政敌派来刺杀他的。
然而,男人的态度出乎意外地平静而和洽。
他那深沉、圆滑、温柔的口音,如同一阵温暖的潮头一般拍抚着她,平息了反响在她心中的一些不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刀刃刮过石墙的刺耳声响。
通过门缝,她看见那个持刀暴徒正在门外逡巡。
对方正奸恶地咧着嘴,围绕着他们藏身的地方徘徊,刀刃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
她又愤怒又机警地瞪视着门外的人,食指已悄悄扣上扳机,只待那人再靠近半步,子弹就会穿透单薄的木门。
紧张与警惕在她眼中交织成灼人的火光,"先别动,"维恩的手突然复上她持枪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而来,"听——"
街角果然传来巡捕整齐的脚步声与马匹的响鼻,如同渐近的救赎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