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规整的花园边界,如今长满了茂密的欧石南、枝蔓纵横的野蔷薇,及高及人膝的杂草,带来了实际的困扰。
她的目光越过这片蓬勃的绿意,敏锐地落在远处山坡上。
她的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在用鼠尾草和熏衣草围成的篱笆间若隐若现的房屋。
那里隐约可见石砌农场的轮廓,还有几处人家的白色屋顶。
这景象让她不禁好奇:
住在那些屋顶下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很好奇附近的邻居都是什么样的人。
据中介玛格丽特女士所说,她的邻居中似乎有一位崇尚自然的画家和一位植物学家。
与这样的人为邻,想来是件有趣的事。
但眼下,她必须先完成一件更迫切的事:
那就是下地除草。
这片茂盛的杂草若不及早清理,等到天干草枯时,极易引发火灾。
她从躺椅上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向工具间。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在英格兰的晴空下,新生活的诗意与现实,正同时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在这个没有割草机和便捷园艺工具的时代,亲手劳作无疑增添了数倍辛劳。
当她终于拔完房屋四周最后一丛顽固的野草,直起酸痛的腰背时,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掌心也微微发红。
然而,望着眼前重现整洁的屋基,以及远处山坡上如星辰般点缀的橘黄色百合,一股真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正亲手参与着对新居的美化,用汗水与这片土地创建着联系。
然后,她轻轻打开花园的门链,踏上通往屋门的石径。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异响。
像是重物坠地,猛地从后院方向传来。
让她瞬间绷直了腰背,脚步也为之一顿。
她诧异地回头,微微蹙起眉,犹豫片刻后,还是循声迈开了脚步。
她谨慎地绕着屋角走了半圈,后院空荡荡的,并无任何异常。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动静——
远处连接着森林边界的茂密草坪上,竟灵巧地蹿出了几只狐貍。
那是一群漂亮的、毛茸茸的红毛野狐。
它们并未立刻逃开,反而像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勾起了好奇,像温驯的狗儿般蹲坐下来,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这边。
这奇妙的邂逅让她心头一软,方才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
可当她收回目光,重新审视这偌大的花园,看到还有大片区域杂草丛生、亟待打理时,一股无力感再次袭来。
以她一己之力,实在难以维持。看来,找一个帮手,一位真正的园丁,已是势在必行。
正当她对着剩下的半园荒芜一筹莫展之际,篱笆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谈笑声。
她擡头望去,恰巧遇见邻居家的三个女孩提着花篮结伴路过。她们的父亲,据说是位精通园艺的能手。
这简直是天赐的契机。
她正欲上前打招呼,一阵清脆的车马喧嚣声却突然从主路方向传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马车正穿过华丽的花园车道,朝着宅邸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