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地睁大双眼,屏息凝神——
下一秒,门被从外向内推开。
铁门完全敞开,一个身影自昏暗中迈入。
侍卫们手持灯盏紧随其后,跃动的火光为这压抑的囚室投下几道突兀的光影。
来人的身形高大挺拔,穿着长长的黑色大衣,肩上的银肩章在晨光中如寒星般凛冽闪耀。
对方背光而立,面容一时难以辨清。
她怔怔地向后倒回榻上,仿佛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以为又是塔打佗带人前来磋磨她。
直至下一刻,黎明的曙光落在那人肩头。
他是谁?借着渐明的光线,她终于认出了对方。
他来了。是维恩。
她……竟有些恍惚。
意识到进来的人是他之后,她下意识用身体蹭着床单向后退缩,双唇微微颤动,看上去既紧张又无措。
在他身后,灰白色的天空正逐渐泛起橘红色的亮光。
她睁大双眼仔细望去。
在晨曦中,男人锋锐的下颌线被勾勒得十分明晰,精致得近乎不似凡人。
他的头发似乎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
唯有那轮廓优雅的鼻唇、和细软如游丝的深金色发丝,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维恩的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身上移开,如同被无形的咒语禁锢般静立原地。
最初,重逢的笑意在他唇边接连浮现,继而疼惜漫入他深邃的眼眸,渐渐凝为沉肃,最终化作一片恼怒与伤痛的暗影。
她安静地倚在床榻间,身旁案上的红烛摇曳生辉。
暗丽的流光如轻纱般笼罩着她的身体,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凄冷的红霭。
维恩沉默地顿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细细流连于她的周身,目光所及,竟让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倒在黯淡的床褥之间,宛若一只被夜雨淋透的天堂鸟,脆弱苍白,却隐隐散发着血的味道与素馨花的淡香。
他凝视她片刻。
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吸引力,将彼此紧密相连。说不清是谁先倾心,又是谁的思念更深。
这份情感的潮汐,本就同时涨落,不分先后,很难分清,究竟是哪一方的倾慕之心更加强烈。
按理说,这样的两个人一旦相遇,便不会轻易错过。他们本该逐渐熟悉,而后迅速坠入情网——可此刻,她却躺在那里不知所措。
下一秒,维恩大步走向床边。
她不由自主地向床头缩去,惊惶地垂下视线,试图掩藏自己的仓皇与狼狈。
“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目光从她被缚在床柱的手腕移向她的脸庞,试探性地俯身靠近,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层破碎而朦胧的神色。
她的脸上仍散布着之前被玻璃渣划出的细痕。
“痛吗?过来,来我这里。”维恩凝视着她,很认真地揣摩着她此刻的心情。
“不痛。”她低声答道,可疼痛早已让泪盈满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