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从椅子上坐起,走到她的床边,俯身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我叫塔西佗,你别‘喂喂’地喊。”
他淡淡地说教,试图纠正她的称呼。
“或许你也可以尊称我一声主教。”
随着绳结落地,她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疼的四肢。
在她的袖子里,还放着那把从溺亡病人处得来的匕首,此刻正紧贴着她的手臂内侧,令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她悄悄擡起眼睫,观察了一下对面男人的表情。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她袖子里藏着的东西。
她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她将视线别开,拒绝回答刚才那句问话。
对方却满不在乎,继续追问她: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和希金斯的关系。”
他将目光深深落到她脸上,当被他如此望着,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强作镇定,简洁地说了一句:
“无亲无故,没有独角兽关系。”
这个回答似乎让他很失望。
空气又一次凝固了下来。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随即冷淡地甩开腕间残余的绳结,反问道:“那你呢?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对面的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反问,微微一怔,继而眯起双眼,唇角浮起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
“告诉你也无妨……”他出乎意料地给出了回答,“他是我哥哥,同父异母。”
原来他们是兄弟——还是关系不睦的那种。她暗自思忖,隐约明白了为何一个在爱尔兰、一个在伦敦,却仍知晓彼此的踪迹。
“那你们兄弟俩可真是天壤之别。”她语带讥讽,将头转向一侧。
“你有权愤怒,也有权失望,”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剖析般的怜悯,“你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这很好。”
他未免太过自以为是——年纪轻轻,却如此爱说教。难道这个时代与宗教相关的人都是如此?她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撕开他那张慈悲伪善的假面。
空气凝滞,压抑得令人窒息。沉默之中,这场对话已悄然走向终点。
可以感觉到,对话已接近尾声。
“还有……”男人略作停顿,语气再度逼人,“贝蕾妮丝——她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塔西佗忽然向前一步,眯起眼睛紧盯着她,仿佛急于揭开某个隐秘的真相。“这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贝蕾妮丝?
这名字对她而言全然陌生。
“没听过,”她如实答道,语气中透出几分漠然。
“她就是你来这里最初要探视的人——从牙买加来的那个女人,你不记得了吗?”他的语气陡然急切,掺杂着不耐,像是试图唤醒她的某段记忆。
她蓦然明白。
原来梅森夫人的本名是贝蕾妮丝。
可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