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暮光笼罩着冰凉悲戚的黎明。
清晨的晦暗已经结束了,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边缘看起来有些残缺。
他和她之间并无多少亲密的联系,虽然他不否认自己内心深处渴望能与之有更深的交集。
次日早上,他起得特别晚。
苏醒后,他依照和平常一样的习惯先行沐浴,试图洗去全身的疲惫……
可是没多长时间,他又猛地坐直身体,从此刻到日出,他心中的不安越发清晰,丝毫未能消减。
浴池中的水流仍在流淌,将洁白的大理石染成淡淡的粉色,就像拂晓时分最浅的那一抹朝霞。
窗外的天气看起来相当不错,晴空万里,可他却没有感觉到放松。
昨晚那无法解释的梦境,与他每日一闪而过的欢愉思绪交织,渗透于他日常的沉思冥想,甚至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这时,一位仆人恭敬地在帘子后面通报,说有一位年轻男子紧急前来拜访。
“让他过来见我。”
“是,大人。”
他从浴池中起身,换上一件新的衣袍,随后便踏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楼下的会客厅。
他去了前厅。
带头的侍卫长就在那儿恭候着。
“向帕默斯顿阁下敬礼!”
来访者虽然疲惫,却仍保持着礼节。
从他脸上无法掩饰的疲竭神色,这位侍者猜测他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我们找到那位小姐的下落了,她于前日入住了一家伦敦的酒店。但是……”
“但是?”维恩的心随之一沉,灰蓝色的眼睛里竟浮现出鹰隼般的专注,手指随着漂浮的思绪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但是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她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回去过了……”
“酒店的人没有再见到她,她的所有私人物品都还留在房内,唯独……唯独她本人不见了踪迹。”
……
贝德兰姆。
在这间狭小的单人囚室里,她被囚禁了两天两夜。
期间几乎与世隔绝,每日仅有一次的食物和水从门底的小口递入。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边的黑暗;没有声音,唯有死寂。
褐色与灰色是这里的主调,偶尔映入眼中的,只有那些从地面突兀崛起的盐石笋。
他们意图用禁闭关押来消磨她的意志,将她囚禁于这无窗的密室,剥夺她的自由,直至她彻底屈服,放弃所有反抗。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在绝对的黑暗中,她踏着自己的脚印原地绕圈,以保持头脑清醒。
时而起身踱步,时而坐在地上无意识地掐弄指甲,口袋里仅剩的一点面包屑早已被她舔舐干净。
过了很久,她意外地找到了半截粉笔,开始在地上画起方格子,独自玩起跳房子。
画着画着,她凭着这些时日的记忆,渐渐勾勒出这座疯人院的构造图。
此时此刻,她已一无所有,也因此再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