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前行,又踏入一个极度阴暗的哥特式大厅。
墙壁下半部装着黑色橡木护壁板,而上半部,除了一扇孤零零的弓形窗户外,其余全部用粗糙的红砖死死堵住。
这种原始砖块与古老木板的粗暴结合,散发出一种令人压抑的凄凉。
这个后世考古学家都熟知的大厅,据传是亨利六世在公元一四七〇年为赎罪而修建的。
大厅两侧排列着雕刻华丽的神职人员祷告座,其上繁复的宗教图案在幽光中诡谲地闪烁,透着一股彻骨的阴郁,加上那些光秃秃的砖墙和惨白的石灰涂层,更显得神秘而骇人。
她慢慢爬上一道漫长而陡峭的楼梯,顶端出现一扇低矮的小门。
哥特式的门框上镀着金,在昏暗中反常地闪烁着一种灿烂的光辉。
几个穿着黑衣的看守在走廊里走来走去,面色苍白,神情冷酷而麻木,像是瞧不起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她远远望着对面门上镀金的铁十字架,跟随着那几个零星的看守,她顺利地进入了病房区。
眼前是一长排病人,她们静静地坐在床沿,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衫。
明亮的阳光通过那扇唯一的弓形窗户洒照在她们身上。
门边的地上,跪着约莫二十四名少女,她们或许曾是某个家族的闺秀,又或是某个家庭中不服管教的妻女。此刻却都以各种姿态昏睡着,年龄难辨,状态各异,如同被遗弃的玩偶。
当她试图深入病房时,一名管理者一样的人重重地拍了她一下。
“站住!”
对方穿着红黄相间的条纹紧身衣,如同一只警戒的胡蜂,用一根不容置疑的食指,命令她立刻止步。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人一脸难以置信,目光严厉地上下扫视着她,绿色的眼球突出来,像猫眼石一样滚圆。
“其实我只是来参观的。我带了引荐信,而且,我认识你们的院长。”
她飞快地说,强作镇定,从兜里掏出一封盖有神戳的信封,“请问这里的院长呢?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
对方似乎在认真倾听她的解释,随后让她报上姓名,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此行能顺利下去。
十分钟后,那位传闻中的院长才闻讯赶来。
那是一个全身穿着黑色长袍、颈上挂着棕色念珠的年轻男人,正在用一种莫名其妙、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立刻从口袋中拿出希金斯神父的引荐信,并笼统地说明来意,声称自己是来探望某位在此休养的病人。
“请问,你们这里是否有收治一位来自牙买加的女性?”她礼貌地问。
那位院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房间异常干净整洁,一切井井有条,冰冷得如同军舰的船舱。
用石灰粉刷过的白墙上,挂着一幅年深日久而发黑的油画。
还没说点儿什么,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对方就请她坐了下来。
而她看着那位院长,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同时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引荐信和一张一百磅的钞票。
“你是希金斯引荐来的”
他半起半坐,看了看那封引荐信,又看了看她,苍白的眼皮一动不动,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是他。”她迅速地回答。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于是转换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道:
“他是爱尔兰全教区最好的神父,而且,他还是我多年来的老朋友呢。”
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