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直到工人们上工,昨天开窑成功的那点喜庆劲儿还在众人心头回荡。
一号窑腔烧制成功,说明当前模式可行。
在邓老头指挥下,窑工们纷纷将晾晒好的砖坯运往其余窑腔。
老陈的轮窑,建造有16个窑腔,火在这16个窑腔里来回走,烧制成一批一批的红砖头。
三号窑腔内,工人们挥汗如雨。
隔壁二号窑腔的温度通过厚厚的夯土墙传递进三号窑腔,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
汗滴在砖垛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窑工们干劲十足,想着早点把这一炉砖坯码好,早点去下一个窑腔。
办公室里,陈建飞也在琢磨,该如何快速打开红砖的销售渠道。
这年头市场红砖紧俏,但如何让别人知道杨和庄村有红砖卖,这就成了个老大难的问题。
跟陈建飞这边有条不紊的推进不同,吴德山那边就遭了老罪了。
自从老陈家的砖窑厂解封后,他就再也联系不到曹永强了。
东昌镇砂石厂还在正常运转,里面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但就是找不到曹永强人。吴德山问了正在上工的工人,工人们说已经快有十来天没见过曹永强了。
偌大的砂石厂老板,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加上过不了几天就是村委换届,眼下这个档口联系不上曹永强,吴德山只感觉头疼。
竞选村长需要资金。
没有曹永强的资金支持,能不能坐稳这个村长宝座,他还真没啥把握。
吴德山蹲在自家院子里,眉头拧成了疙瘩,抽完了整整半包烟,才咬了咬牙:「算了,曹永强找不到,实在不行只能先去找黑头碰碰运气了。」
黑头原名邢卫东,人长得又高又瘦,皮肤黝黑如炭,道上的人便给他起了个「黑头」的外号,久而久之,本名反倒没几个人叫了。
据小道消息,邢卫东的爹是某地地方的刑警,他爹本想让邢卫东继承他的衣钵,结果这小子从小就跟他爹不对付,十六岁的时候就进了少管所,彻底断送了当刑警的路,给他爹气得不行。
后来父子两个闹掰,断绝了父子关系,邢卫东兜兜转转来了清河镇,干起了放贷的营生。
靠着手下一帮兄弟,活得倒也滋润。
眼下邢卫东就居住在老陈家的二层小洋楼,当初还是吴德山给黑头牵的线。
敲门,说明白来意,吴德山成功见到了邢卫东。
此时的邢卫东正窝在客厅看电视,他手里夹着一根烟,那张黝黑的脸隐藏在烟雾缭绕之中,让人捉摸不透喜怒。
21寸的熊猫彩色电视,售价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稀罕货。
整个清河镇里也找不出来几台。
老陈家这台彩电,要没记错的话,还是村里第一个。
「吴村长,稀客啊。「
邢卫东斜着眼瞥了吴德山一眼,目光又重新挪到了电视上。
电视里正播着《篱笆·女人和狗》,漂亮女人在屏幕上哭得梨花带雨,邢卫东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吴德山堆着笑,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邢老板,最近生意可好?「
他知道邢卫东的脾气,所以也没敢绕弯子。
打完招呼后,他也就直接挑明了来意:「邢老板,有话我就直说了。过几天村委换届,我想竞选村主任,手头缺笔资金,想请邢老板帮衬帮衬。「
「简单,月息6分,吴村长想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