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镇,庐阳饭庄。
二楼最内侧的包厢里,吊扇慢悠悠的转着,空气粘稠的像是能挤出水来。
桌上杯盘狼藉,两瓶白酒刚刚见底。
「曹老板,这杯我得敬您,没有您,就没有我吴德山的今天!」
吴德山高举酒杯,满面通红,眼神迷离却又兴奋。
几年前,正是曹永强背后大力支持,他才能坐上杨合庄村长的宝座。
仗着身份便利,这几年,吴德山没少往自己口袋里捞钱。
曹永强四五十岁,大腹便便,脖子上带着个大金项链,在阳光下直闪人眼。
曹永强听了吴德山的话,哈哈大笑,也是高举酒杯,同吴德山碰了一个:「诶,哪儿的话,就咱俩这关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吴德山仰头,一饮而尽。
「曹老哥,你这招釜底抽薪真绝了,趁着陈卫国资金不够的时候,给他玩了手大的,你都想像不到,当时有多少人去杨家堵门要债。」
曹永强语气玩味:「那陈卫国这两年在你们村又是修路,又是翻盖大队办公楼,村里就没有一个人念他好?替他说话?」
「想出头,兜里得有子儿啊。」吴德山摇了摇头,夹起一筷子猪耳朵,「陈卫国欠的不是小钱,随随便便就几千上万的,谁出的起?」
曹永强玩着手里的酒杯,没说话。
吴德山自顾自又喝了一口酒:「曹老哥,我跟你说,陈卫国的那个砖厂,新建的轮窑,一次都没用过,到时候都是咱们的!我问过烧窑老师傅了,这玩意跟之前的馒头窑不一样,不光烧得快,烧的还多,三四天就能出一批砖。」
曹永强看上的就是陈卫国手里的这座轮窑。
这两年社会发展飞快,不少人家里都盖起了红砖房。陈卫国赚的盆满钵满,曹永强看的也眼热。
曹永强找人打听过了,盖一座轮窑,没个五六万下不来。
而且,这玩意还得找懂的人盖,不然哪怕勉强弄出来,也是像之前杨合庄的那个馒头窑一样成了摆设,根本用不了生产。
所以曹永强左右一合计,自己盖还不如抢别人的。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曹永强早都合计好了,等宏扬砖厂一到手,结合他手里的砂石厂、水泥厂,他就是县里最大的建材供应商!
镇上,县上的工程,都是他的!
曹永强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老吴,年底你能拿多少砖厂分红,就全看现在了,早点动手,别让我等着急。」
「放心,曹老哥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就找人去闹,陈家那小子就是秋后的蚂蚱,撑不了多久。」吴德山大包大揽,立完军令状,油腻的脸上又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曹老哥,我再敬您一个。」
曹永强听了吴德山的话,眼里也是放光,似乎宏扬砖厂早已是他们囊中之物。
「来,走一个!」
包厢里气氛热烈,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
与此同时,清河镇工商所。
王威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面前的一份年检报告,怔怔有些出神。
报告上的铅字像一群蚂蚁,在他眼前爬来爬去,却怎么也爬不进脑子里。
「王主任,王主任?」
隔壁桌的老李喊了他两声,王威才猛地一个激灵:「啊?」
「想啥呢?我看你像要把这张纸吃了。」老李嘿嘿怪笑一声,继而压低声音,「你这几天咋回事?魂儿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