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厂一街。
清河镇眼下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再往前走一段,就是电厂员工家属院。
陈建飞看了眼路牌,心里升起几丝异样。
这条路,他有几十年没有走过了。
前世的他一门心思赚钱,重生之后又想尽了办法捞老陈。
「飞哥,你咋在这儿,弟弟可好久没看见你了。」
就在陈建飞低头往里走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陈建飞扭头,眼前赫然是他前世的好友齐三河。
齐三河留着个二八头,穿了个花衬衫、喇叭裤,嘴里还叼着根烟卷,脖子上挂着条不知道真假的大金链。
妥妥一个不良青年。
「我听别人说,飞哥你跟人打架进了医院,小弟我老担心你了,可惜就是不知道你在哪个医院,不然弟弟我早看你去了。」齐三河十分自然地勾住了陈建飞的肩膀,「哥,有烟吗?来个。」
陈建飞扔给齐三河半包红星烟,齐三河乐呵地接了过去。
对于齐三河的话,陈建飞是一个字都不信,他说那么多,就是为了骗烟。
齐三河赶忙把烟盒揣进口袋里,接着开口:「对了飞哥,老吴头哪儿进了一批新碟,你懂得,啥时候抽个空,带弟弟们开开眼。」
老吴头是之前他们经常去的录像厅店老板。
「我来这儿有正事找你,录像厅你回头自己去看。」陈建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点了三百,按在了齐三河手里。
齐三河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跟直接揣进兜里的红星烟不同,这一次齐三河拿钱的手,愣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对于齐三河这种三天饿九顿的人来说,三百块钱就是一笔巨款,巨款背后的代价是什么,齐三河想想就觉得后怕。
「飞哥,你不会是让我杀人吧。」
齐三河人虽然虎了点,但却并不傻,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刚严打完就闹事,他怕是脑袋抽筋了才敢这么干。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陈建飞打断了齐三河的胡思乱想,「带着你的兄弟,帮我找个人问个话。」
「谁?」
「工商所主任。」
「哥,那可是干部。」
齐三河心里有些发颤。
他们这些混子,平日里最怕的就是跟官方打交道。
绑架干部,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陈建飞想起沈学义的话,老陈的事十有八九跟这个主任脱不了干系。
咬牙道:「老子弄的就是干部!你就说你干不干!」
……
下午五点,王威骑着二八大杠,准时从工商所里出来。
这两天女儿已经顺利地转学去了一中,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终于算落了地。
只是所里这两天破事太多,听小道消息说,过几天纪委还要下来检查,王威想想就觉得头疼。
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女儿刚转学就查,这要是真查出来个一二三四,他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