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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裂盟削势 (2/3)

文风远瞥见他沉默,刻意敲打:“式渊,你女儿如今风头极盛,步步针对士族。你若中立,明日新政落地,七大家族第一个清算的,便是摇摆不定的式家。”

威胁温和,字字诛心。

式渊擡眼,眼底藏着疲惫与挣扎,低声道:“岑儿心性坚定,我拦不住。”

“拦不住便逼她回头。”文风远语气冷了下来,“明日早朝,全员死谏。所有世家联名施压,逼陛下废新政、压储君。朝堂大势在我们手里,一个小姑娘,掀不动百年士族根基。”

式渊终究没有反驳,默然垂首。

这一幕,最是真实刺骨。父女不同路,不是反目成仇,是立场相悖。他守家族,她守天下,无对错,只有取舍。

密室之外,朝堂乱象愈演愈烈。

六部老臣集体怠工,奏折堆积如山,公务停滞积压。他们不闹事、不忤逆、不结党,只用沉默对抗。不办公、不画押、不督办,让新朝政令寸步难行,逼得年轻君臣主动妥协。

这是老臣最阴柔、最无解的反扑,无声无息,却瘫痪朝堂。

而天牢最深幽暗处,王叔静坐囚室。

他不招供、不认罪、不求活。他在等,等世家与储君彻底决裂,等朝堂新旧势力死斗,等他散落民间的暗线余党趁乱复辟。

他输了明面兵权,不信自己会输百年人心与积弊。

四方死局彻底成型:藩镇在外持兵观望,世家在内抱团阻政,老臣居中怠工瘫痪朝堂,逆贼兜底静待大乱。

次日天明,早朝钟声穿透皇城。

这是最凶险的一次大朝,没有刀兵相向,却处处是人心拉扯、阶层对决、新旧生死。

百官列班,神色肃穆,暗流汹涌。大半朝臣被世家姻亲、利益捆绑,默默站在旧制一方,静静等待新势力低头。

文风远、陆承业带头出班,双手捧着联名抗疏,双膝跪地,声线铿锵,字字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朝堂:

“祖制不可废,国本不可摇!寒门破格乱阶序,田亩清查乱税制!新政一出,士族离心,朝野动荡!臣等冒死请奏,废止新政,固守旧礼!”

数十朝臣紧随跪地,黑压压一片,声势滔天。

他们用集体沉默、群体施压,逼迫年少君臣妥协。百年士族积累的舆论、人脉、势力,在此刻尽数展露。

殿上死寂沉沉。

所有人都在等,等巳宸退让,等式岑知难而退,等这场荒唐的革新闹剧草草收场。

巳宸端坐殿上,肩伤未愈,面色微白,却脊背挺直,目光扫过满殿跪地朝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满堂喧嚣:

“祖制为利民而立,若困民、弊国、锁死阶层,便是恶规,必破无疑。”

他不与人争辩情理,只定基调,断所有后路。

式岑缓步踏出队列。

她今日一身素色官裙,不饰珠玉,褪去闺阁女子的温婉柔和,眼底只剩朝堂淬炼出的清醒与锋利。手中厚厚一叠卷宗,是连夜查实的铁证。

她没有居高临下的斥责,没有空泛的家国大义,只把一桩桩、一件件落地的罪证摊在所有人眼前,戳破世家百年伪装的体面。

“文家掌文坛、控科考,连年刻意压低寒门答卷,优先录取族中子弟、世家门生,垄断仕途,请问这是守祖制吗?”

文风远面色一白,喉间一哽,无从辩驳。

式岑目光不移,字字清晰,继续追问:

“陆家代管漕运数十年,瞒报隐田三万顷,年年偷税避税,私吞国库银两百万之巨,致使边军缺饷、灾民无赈,请问这也是守祖制?”

陆承业周身僵硬,跪地的脊背骤然绷紧,眼底惊怒交加。这些是陆家最深的私弊,从未有人敢当众揭穿。

“其余各家,靠荫官世袭、靠姻亲结网,子弟无才亦可做官,布衣贤才无路可走。朝堂不公,世道不平,诸位口中的守制,不过是守自家代代相传的特权。”

三连诘问,句句落地,撕碎满朝士族的虚伪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