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潜伏王府数月,假意顺从、隐忍蛰伏,日日周旋于王叔派系,假意懵懂无能,暗中分化军心、离间将领、拉拢中立兵将,默默拆分他手中最依仗的京畿兵权。
王叔向来轻视年少稚子,从未将她放在眼里,更不曾察觉自己麾下半数心腹,早已被她悄然策反。
巳衣立于千军之上,语声清冷,穿透整座宫阶:“王叔私调私兵、逼宫弑君、蓄意谋逆,众将士皆是朝廷兵卒,非个人私奴。助纣为虐者,事后株连;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一语落地,剩余迟疑的王府私兵彻底溃散,纷纷弃刃退让,无人再愿为逆臣卖命。
殿内王叔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己布防数年、视作底牌的京畿兵权,竟毁于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年手中。
兵权崩塌,死士被困,明局暗局双双溃败,可他依旧不肯认输。眼底凶光暴涨,他骤然抽起腰间佩剑,不袭朝臣、不斩储君,直指龙榻之上的先帝。
既然大势已去,他便血染金銮、弑君夺权,以残破山河,换一朝篡帝基业。
剑光凛冽,直刺龙榻。满殿朝臣失声惊呼,无人来得及阻拦。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一道纤细身影疾掠而入,速度快得超乎众人预料。
式晴冲破殿外混乱,手中紧握一叠泛黄信纸,当众扬手铺开,纸张漫天飞落,尽数飘落在百官身前、殿中地面。
“王叔且放肆!”
她语声清亮,压过满堂喧嚣,褪去往日怯懦彷徨,只剩决绝坦荡,“你利用我贪慕虚荣之心,离间式家姐妹、拿捏世家态势、借我之手打探情报、残害忠良,这些亲笔手书,字字皆是你笼络棋子、布局谋逆的铁证!”
漫天信纸散落,每一张都是王叔亲手书写的密令,记录着如何收买式府下人、如何利用式晴监视式岑、如何散播流言构陷储君、如何步步布局夺权的全部细节。
此前摇摆观望、尚存迟疑的朝臣,此刻彻底看清所有真相。
王叔不仅通敌叛国、残害忠良,更阴险狡诈、离间世家、利用弱女、欺世盗名。桩桩件件,卑劣阴毒,全无半分宗室亲王的体面风骨。
式晴立在殿中,直面满朝目光,坦然躬身请罪:“小女先前愚昧,被权欲迷心,误助逆臣作恶,险些连累满门、祸乱朝纲,罪无可赦。但今日,我愿以所有密信为证,戴罪立功,揭发逆贼全部罪愆!”
她彻底挣脱王叔的掌控,挣脱世俗赋予女子的附庸宿命,从被人拿捏的棋子,蜕变为破局的关键棋手。
王叔剑势骤滞,浑身气血翻涌,恨意滔天。
他纵横朝堂半生,算计人心、玩弄权术,赢过老臣、骗过先帝、掌控朝野,最终却栽在他最轻视的三类人手中——蛰伏少年、江湖散人、深闺女子。
暗处,范安之清剿完所有外围死士,提剑踏入大殿。
宫外,巳衣彻底掌控京畿兵权,重兵合围金銮殿,堵死所有出逃路径。
殿中,清流文官、戍边老将、式家内线三方合围,铁证如山,人心尽失。
所有棋局,尽数收拢。
巳宸压□□内翻涌的毒性,缓步踏出,脊背挺直,储君威仪尽显。他望向方寸大乱、穷途末路的王叔,语声平静,却字字落定终局。
“你布舆论杀我名声,布朝堂毁我名分,布兵权断我生路。”
“你以为掌控朝局、手握重兵、便可只手遮天。”
“可你至终不懂,朝堂之根在人心,江山之基在正道。权术可赢一时博弈,赢不了万世公道;兵权可压一时朝野,压不住天下大势。”
王叔面目狰狞,不甘嘶吼:“竖子欺我!若非你们暗中布局、阴险算计,本王早已定鼎山河!”
“非是算计,是你自取灭亡。”
式岑上前一步,擡手收起怀中密卷,目光清冷扫过濒临癫狂的逆臣,“你以私心废公道,以权欲乱朝纲,以诡计害忠良,以狭隘缚世人。今日局终,不是你输给我们,是你输给你自己的贪婪与狂妄。”
先帝端坐龙榻,沉寂已久的眼底怒意尽数迸发,虚弱却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王叔逆天悖道、通敌叛国、构陷储君、逼宫谋逆,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即刻卸去所有职权、剥夺亲王爵位,打入天牢,严查党羽,肃清余孽,尽数严惩!”
圣谕落下,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