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起了李文娟娘家的事情。
李文娟亲妈早死,亲爸娶了后妈后,也成了后爸,幸好她亲妈有心眼,死之前去纺织厂把自己的工作敲定留给亲女儿,等女儿成年以后接手工作。
她后妈当然不会放过这份工作,但她还没有行动呢,李文娟就掉河里被赵大勇救了上来,李文娟就这么嫁给了赵大勇。
李家想要工作,但赵家不是吃素的,护住了李文娟和工作。
只不过,护着护着,这工作就成了赵家的工作。
“你们再看看咱家。你们上头三个兄弟,往那儿一站,谁家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记住了,娘家就是你们的倚靠。”
周巧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幽幽说道:“可这倚靠也不是白给的。你们兄弟好了,你们才有倚靠。往后你们心里得装着兄弟,有什么好事、有什么好处,先紧着兄弟来。别学着那些胳膊肘往外拐的,好东西全扒拉到婆家去。”
沈听雨一向会接话,这会儿嘴巴跟抹了蜜一样:“那是,在我这儿,爸妈和兄弟妹妹永远排在第一,是我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亲人。有大哥、三弟、小弟在,我们姐妹俩走到哪里都不怕。将来嫁了人,婆家也得高看一眼,谁让我兄弟多呢!”
她说着还特意挽住了周巧莲的胳膊:“还是妈有福气,不像别人家,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这话说得周巧莲心中熨帖,她拍拍沈听雨的手:“你知道就好。”
这就是周巧莲想要听的话,她又看向木头桩子沈听澜。
沈听澜似是被感动了一样,红着眼眶道:“二姐说得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沈听雨和沈听澜对上视线,她笑了笑。
沈听澜也跟着笑了笑。
妈的,她尴尬的脚趾扣地。
就刚刚那些话,谁信谁傻子。
周巧莲笑着点头,她可是这大院里最会生的,三儿两女,儿子个个出息,女儿也不是白生的,被她养的一心向着家里。
老二兜里有颗糖,都想着给她吃。
老四更是没脑子,那是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多,就想让她多看一眼。
周巧莲训完两女儿,就让大家散了,她看着一脸感动的沈听澜也怪心烦的,这死丫头长得随了命薄的婆婆,但脑子可没有遗传半分。
这没脑子的蠢货,跟李文娟一个样,以后可不能便宜了婆家。
周巧莲起身出门,也去树底下和人聊天去了。
沈听澜端着牙缸子去洗漱,大家三三两两的说着赵家的闲话,水池边安静得很。
她快快的洗漱好,回屋睡觉,还在琢磨着怎么悄摸帮李文娟。
她才躺下没多久,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吴满仓骑着三轮车回来了。
一进大院,本来在说话的人都围过去问赵寡妇的情况。
隔老远就听到赵小兰哭着道:“医生说我妈气急攻心伤了心肺,以后不能再这么气着了,不然影响寿命。”
众人唏嘘不已。
沈听澜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伸头往外看。沈听雨也伸着脑袋往外看。
正好看到三轮车推进了中院,一眼看到了歪歪斜斜靠在赵小兰身上的赵寡妇,额头上还系了一张帕子呢,一副病重的样子。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衣,更衬得她病弱。
好家伙,整个一老白莲啊。
周巧莲凑近热闹,觉得这事情还没完,非常需要让两闺女继续长长见识,她朝着门口两闺女招招手,跟上来。
三轮车停在了老赵家门口,赵大勇背着赵寡妇进了屋。
没一会儿就听到赵家又传出了声响,但赵家的大门关上了,大家进不去,只清晰地听到是赵大勇撕扯着李文娟的头发让她给赵寡妇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