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去接她的钱,“糖醋排骨挺好吃的,下次再给我做就行。”
灯光打在林巧儿脸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下巴尖尖的,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眼睫毛一扇一扇的,像蝴蝶扇动翅膀,看起来脆弱又坚韧。
搭在被子上的那双手臂纤细得不像话,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几乎是皮包着骨头,看得出吃了不少苦头。
赵墨霆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姑娘从小没了爹娘,寄人篱下,个中辛酸可想而知。
他从小生活优渥,父母疼爱,兄恭弟亲,除了下乡那几年,没吃过什么苦。
他自问如果处在林巧儿的境遇里,未必能像她这样坚强。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肚子上。
她不像是会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那么极有可能,是被人骗了。
赵墨霆如此想着,心里对林巧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早点休息。”
林巧儿点点头:“你路上慢点。”
赵墨霆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病房里住进了另一个病人。
是个年轻女人,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白花花的,像一只巨大的蝉蛹。
她老公忙前忙后,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喂饭,两个人腻歪得很,说话声音都带着笑。
“太烫了。”
“那我吹吹。”
林巧儿躺在旁边的床上,看着他们,心里酸酸涨涨的。
最让人感到寂寞的时候,莫过于在医院里孤身一人。
她收回目光,拿起床头柜上的铝饭盒,慢慢下了床,穿上鞋,去打饭。
食堂在一楼,她点了好几个菜。
反正医药费有人出,不吃白不吃。
她估摸着林德飞和冯杏梅这两天就会来医院求她写谅解书。
她端着饭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勺子,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擡起头。
赵墨霆站在对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从厂里直接过来的。
林巧儿愣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中。
“你……你怎么来了?”
赵墨霆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堆得满满的饭盒上,红烧肉、糖醋排骨,油亮亮的,看着就腻。
他蹙了蹙眉:“病人应该吃得清淡点。”
林巧儿笑弯了眉眼,声音脆生生的:“住院才要大补,不吃营养点,身子容易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