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毛钱。
在石头村,她要干一整天的活才能挣到。
在这里,她只用了一个早上。
她把钱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心里踏实了不少。
明天多烙点,还能多挣一点。
第二天她起得更早了,四点就摸黑爬起来,点起煤油炉,开始和面、揉面、烙饼。
一口气烙了一百多个大饼,整栋楼都飘着香味。
“哎哟,哪家大早上烙饼烙这么香?”楼下传来一个大妈的声音。
“奶奶,我饿了。”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喊。
紧接着传来“啪”的一声,是小孩子挨揍的哭声。
林巧儿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没停,翻面、刷油、出锅,一张接一张。
烙完饼,她额头上全是汗珠,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她没来得及喘口气,拎上竹篮就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隔壁那个男人穿着白背心大裤衩,站在走廊上晾衣服。
那人双眼紧盯着她,像狼看兔子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
那目光像黏糊糊的鼻涕虫爬过皮肤,让林巧儿很不舒服。
都是邻里邻居的,她不好翻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侧着身子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加快。
那人没说话,但林巧儿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下了楼。
一连几天,林巧儿的酱香饼都是周围小吃里卖得最快的。
周建军都有些羡慕了。
这天收摊的时候,他凑过来,笑着说:“巧儿,你这生意真好。”
林巧儿笑了笑,把剩下的两张酱香饼用牛皮纸包好递过去:“都是剩下的,别客气。”
周建军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天天吃你的。”
林巧儿往前递了递:“拿着吧。我想早点收摊回去歇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建军便接过了,憨厚地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弟弟老爱吃这个了,每次我拿回去,他一个人能吃掉一整张。你这酱料绝了,我在家试了好几回,都做不出这个味。”
“我家祖传的秘方。”
林巧儿弯下腰收拾东西,把竹篮里的碎屑抖干净。
周建军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巧儿,我跟你说个事。你这生意好,招人眼红,你小心点。”
林巧儿动作一顿,擡起头看他。
周建军朝对面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卖葱油饼那个胖婶子,还有卖包子的那个,这两天老在嘀咕你。我没听全,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林巧儿心里一沉,面上没露出来。
她点点头,故意拔高了声音说:“都是小本生意,挣不了多少钱。一个饼子就挣半分,全是辛苦钱。”
周建军明白她的意思,也配合着大声说:“是啊是啊,都不容易。”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