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脑海此刻全是春即中箭的画面,越想越忍不住忧心,从前她断不会这么优柔寡断。
卫沅芷担心着春即的情况,身体同时也不自觉感到无力,头晕恶心,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最后实在忍不住靠在大树旁休息。
然而等她正要再跑时,不防后方一记手刀劈过来,卫沅芷顿感两眼一黑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卫沅芷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
房间布置朴素简洁,不大不小,窗户半开,微风吹进房中拂动青绿的帐帘。
后颈处还泛着一阵钝痛,她不由擡手去揉了揉,这时,屋门被人从外推开,一抹白色衣角飘进,随即而来的是明芳那张秀丽温和的面容。
卫沅芷脑袋空白了一瞬,随后不解地问他道:“我怎么在这里?”
明芳道:“我带你来的。”
卫沅芷的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淡,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薛元心思敏感,这一点疏离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眸色微敛,神情略过一丝哀恸,道:“你不喜欢吗?”
“卿卿,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
卫沅芷微愣了一下,她语气缓和了些许,说:“不是……只是你为什么要突然带我走。”
薛元道:“你不是不想留在他身边吗?所以我带你离开啊。”
卫沅芷道:“你不怕谢道明杀了你吗?”
薛元不以为然,说:“卿卿,在你眼里我又何曾是怕过这些的人?我虽杀不了他,但带你走还是能做到的。”
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卫沅芷不免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要带走我,又何必用此方法呢?你此番带我走,难道要弃上官家于不顾了么?”
薛元道:“谢道明早已盯上了我,上官家我已然遣散,此次前往刺杀他的都是死士。”
卫沅芷闻言指尖一下子拽紧了被子,她道:“死士?”
薛元点了点头,道:“嗯,他们都是武功高强的死士,纵然他们可能杀不了谢道明,但让他重伤也不是问题,何况他如今还有病在身,如此一来也活不了多久,你不必担心他们会找到你,我做事从不留活口。”
他说着向她走近,在她身边坐下,顺手轻揽过她的肩,见她面色稍白,语气不由微带疑惑温声道:“怎么了?你离开了他不开心么?我回来了,卿卿,以后不会再有人会来拆散我们了,这具身体康健强壮,我可以陪你很久,和你白头偕老。”
卫沅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从前的她以为薛元温和良善,不会做此心狠手辣之事,但如今看来他和谢道明不相上下,甚至比谢道明更狠。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卫沅芷控制不住地心慌,她第一次觉得薛元对她来说如此陌生。
她轻喘了口气,问他道:“你这具身体的原身呢?他怎么样了?”
“死了。”平平淡淡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薛元解释道:“我进了这具身体,替他报了仇完成了他的夙愿,也不算白用了他的身体。”
他擡手轻抚了下她的面颊,犹如在看一件珍爱的宝物一般,他叹息道:“卿卿,你怎么了?为何今日这般反常?是身体不舒服么?”
卫沅芷难以忍受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以前是他伪装的太好让她难以看清,现在才发现她身边待着的是怎样一个恶魔。
她轻推开他的手,低声道:“我累了,我想休息,你出去吧。”
薛元有些愣愣地看着她转过身去无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了,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沉默良久,一双深不可测地黑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人,掌心还维持着揽着她的动作,片刻后,他不由自主地去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唇瓣贴着她的耳畔,嗓音幽沉,如鬼吐息,慢声道:“卿卿,你,不喜欢我了么?”
卫沅芷感觉到身后人如一条冰冷的毒蛇蜿蜒爬来粘贴她的脊背,让她不禁感到后背发凉,她闷声道:“……没有,我只是太累了,你让我休息一下吧。”
说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脑袋沉重发晕,身体更是如绵花般软趴趴的提不起力气,薛元看她情况不对,眉头紧蹙,忙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他指尖搭在她腕上摸了一阵,不出一会儿,他面色突然骤变。
他难以置信地又摸了一遍,但结果却还是清晰地告诉他,这是喜脉。
卫沅芷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