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他身体温热,相比之下,卫沅芷身子要凉上许多,谢道明握着她的手给她取暖,道:“下次还是不要出门吹太多风了,当心着凉。”
卫沅芷微闭起眼,对他的话默言不语。
半晌过后,卫沅芷忽然问他道:“小环现在怎么样了?”
小环很早便被他以教养的名义送往其他地方,这些年她也不是没问过,但都被他一语带过。
谢道明念着她的病情,多了些许耐心,说:“她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卫沅芷轻声道:“可以让她回来吗?我不会离开你了。”
谢道明默言片刻,淡声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府中的下人让你不满意了吗?我等下便让管家去换另外一批过来。”
卫沅芷神情含着倦怠,道:“不是,不用麻烦了。”
她沉默许久,又问他:“那能让沅莉过来陪我么?府中太无趣了。”
谢道明道:“我陪你不好么?你若觉得府中无趣,待休沐时,我陪你出去游玩可好?”
话落,卫沅芷沉默的更久了,她低声道:“不必了。”
她语气低落,谢道明只当她在病中心绪不佳,轻声细语安抚了她几句。
夜晚的繁星璀璨,明月如钩,百家烛火升起,卫沅芷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到第二日才饿醒过来。
她做什么谢道明都陪着她,因她尚在病中,他特地请了一日假照顾她。
用过午膳后,卫沅芷又窝在谢道明怀里安睡着,她在睡梦中将他抱的很紧,可在刚一睁眼的那一刻看到他的面容时,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惊惧,双臂也跟着微颤了一下。
谢道明心底猛地一沉,这一刻他似乎意识到她的病是因他而起,可他的双手却紧紧地搂着她不愿松开。
谢道明身体僵了僵,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他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可他的心却在滴血,好像有人在拿着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一样,痛得他几近窒息。
他搂着她的指尖微蜷,卫沅芷身形微缩,语焉不详道:“是,做噩梦了。”
他抱着她的手紧了又松,面不改色说:“过几天让太医来看看吧。”
这次卫沅芷没有拒绝。
她安坐着让太医把脉,这几天以天她都精神不济,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太医把完脉后叮嘱她好好休息便退下了。
见太医出来,谢道明忙不叠问道:“如何了?她得了什么病?”
太医道:“夫人身体除了虚弱些并无任何异常,据属下观察夫人得的应该是心病。”
听完前半句,谢道明略微安心了些,但听到后半句时,他整颗心又提了起来,他面上不显,可望着太医的双眸却微有焦虑不安。
太医继续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夫人从何得的心病便从何解,否则属下也没办法。”
谢道明从不知道还有心病这一回事,以前听闻那些活下去而自杀的人,只觉得嗤之以鼻,无数人渴求不得的活着的机会,他们却轻易放弃了。
他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难关是他渡过不了的,可当它真正摆在自己眼前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卫沅芷被心病吞噬,无能为力。
她的心病是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心病是他。
她想离开他,可这样一来,他又接受不了,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让她不离开他也能病好。
想罢,他对太医道:“我知道了。”
太医道:“是,属下等下开点药方给夫人补身体,也好让夫人的病好的快些。”
“嗯。”谢道明点了点头。
和太医谈完话,谢道明便进屋里看卫沅芷,卫沅芷见到他也提不起多少精神去应对,他走进她身边坐下,搂过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温柔对她说:“这些天,你好好休息,其他事就不要操劳了,一切交给我。”
卫沅芷默声片刻,问他:“太医说什么了?我得的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