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谢道明落在她身上粘腻的目光让卫沅芷感到不适。
眼看着衣带被他解开就要展露无遗,她奋力挣扎却被他极力压制,慌乱之下,卫沅芷胡乱捞来手边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望他头上砸去。
谢道明猝不及防受到袭击,被她砸的闷哼一声,额角紧接着传来一阵急剧的刺痛,一道深红的热流从上方蜿蜒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卫沅芷慌忙将手中烛台扔掉,烛台被无情地砸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鲜血不断地从他额角眉梢滑落,谢道明只觉脑子阵阵晕沉钝痛,他掌心捂着半边脸,半撑起身来,另一只眼眸色幽深阴沉地看着她,好似从深渊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卫沅芷望着他狰狞的伤口心上一惊,脑袋空白怔愣了一会儿后,她忙推开他翻身下床,脚触到地面还没走出几步,她的手腕就突然被人死死拽住了。
卫沅芷被拽的手腕一痛,不由惊呼了一声,回头看去便见谢道明弓着身体跪在榻上,一手捂脸,止不住的血液从他手缝泄出,沿着他的手腕脸面滴落,很快就沾湿了床被。
而他另一只尚还清明带着死气的眼睛还死盯着她不放,卫沅芷被他看的心下惊惶,她用力想要掰开他的手逃离,却不料他拽的死紧,好像要把她的手腕拽断一样,无措之下,她只能大声地朝外呼喊:“来人呐!!快来人啊!太师要死了!”
外面的下人听到声音忙不叠跑了进来,刚一进到屋里就差点被眼前的情景吓晕过去。
只见谢道明半边脸像喷泉一样涌着血,身上的白衣蓝袍都沾染了大片的血迹,床边地上滚落了一盏带血的烛台,饶是如此,两人的手也紧紧交缠着不放。
下人脸色一白,慌忙去喊府医过来,谢道明没撑多久就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尽管向处于昏迷中,但拽着卫沅芷的手依旧没有片刻放松,像藤蔓一样紧紧绞着她,卫沅芷被他拽的手痛,连府医都没办法的情况下,她差点想把他的手给砍了。
就这样在床边坐了一天一夜,卫沅芷醒来时,手腕犹有断手之痛,整个手臂都麻了,腕上一圈都被他拽得泛红。
谢父谢母按时来看他,听医师所说他情况已然好了不少,谢远望着床边的人,她身上带血渍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只是长发还微散乱着,他瞥了她一眼,道:“凭你伤害太师一事,我大可以将你送至大理寺受刑,到时你自己去大理寺解释去吧。”
卫沅芷不以为意地看了看他,声音平淡毫无起伏,说:“妾身甘愿受刑。”
去大理寺也好过待在谢道明身边,若能因此离开他最好不过。
她微低下头,道:“我自知德行有亏,愿自请离开谢家。”
话音刚落,卫沅芷忽然感觉手腕医诊痛感加剧,她吃痛轻呼了一声,转头一看,便见谢道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皱,眼睛轻慢又无力地半睁开,视线在屋里的人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卫沅芷身上。
卫沅芷面无表情道:“醒了就放手吧。”
听她这么一说,谢道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拽着她的手,虽然如此,他却没有想松开的念头,若是可以,他只想将他们两个紧紧绑在一起,任谁来也分不开才好。
他闭眼不去看她,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卫沅芷见此,忍着耐心淡声道:“你拽得我手痛,你要这么喜欢,我把它砍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谢道明闻言,不得已松开了她的手,他睁眼看去,果见她腕上有一道极深的红痕。
卫沅芷总算得了自由,她擡起麻木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因被他拽得太久,现在动一下都是痛的,医师识趣上前给她敷药,药效冰凉穿透她的手腕,勾起轻微的刺痛,卫沅芷忍了片刻也就适应了。
谢道明一动不动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方看向谢远,轻声问他道:“父亲,你们刚才说什么?要把沅芷送去大理寺么?”
因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以至嗓音轻渺,似有若无。
谢远解释道:“她害你至此,若不是医师及时赶到,说不定你就命丧黄泉了,难道不应该把她送去大理寺吗?”
听完,谢道明唇瓣微启,正要说话,不防喉咙一痛,禁不住连连咳嗽起来,眼瞧着出气少了,然而离他最近的卫沅芷却是冷眼看着他,无有动作,谢远见状,简直差点气死在那里,他忙吩咐道:“来人,给太师递水。”
下人得令立即倒了杯茶端过来伺候谢道明喝下,另一名下人则轻缓地给他顺背,如此好一阵,他才停下咳嗽缓过气来。
谢远瞪了卫沅芷一眼,对谢道明说:“她都如此对你了,你还要护她到何时?”
谢道明轻咳了几声,虚弱地说:“她只是在和我闹别扭而已,夫妻之间打闹很正常,就不劳烦大理寺的官员了。”
谢远冷哼道:“我看未必。”
谢道明半撑起身子,道:“我心意已决,父亲不必再多言,我会和她好好谈一下的,误会解开就好了。”
谢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见他还是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甩袖离开了。
谢母打量了下二人,温和道:“好好休息吧。”
说罢,谢母也转身走了,屋里的下人紧随其后同时跟着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