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明神情迷恋，贴在她脖颈上的鼻尖轻轻蹭了几下她，卫沅芷被他弄得脖子发痒，她有些不耐地微蹙了一下眉，双手被他连带着腰都紧紧搂着，根本抽不出手去推他。
凑得近了，不免闻到他身上的浅淡酒气，尽管他换过衣服又重新薰了香，但原先的酒气太过浓重，短时间内遮掩不了。
卫沅芷淡声对他说：“你喝酒了。”
她语气肯定，不冷不热，谢道明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微低下头，将脑袋枕在她肩膀处，依偎着她，檀香混杂着微不可闻的酒气，让卫沅芷有几分迷惘。
他们就好像平常人家的夫妻一样，相互依偎拥抱，对外强势的丈夫此时在妻子面前露出了难见的脆弱柔怜。
卫沅芷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车里沉寂了几瞬过后，忽然响起了她冷淡的声音平静地问：“你和楚行舟是什么关系？”
本该死去的人却因他的一句话转危为安，不仅如此，还借着他的名头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强抢民女的事，尽管她明白谢道明不会和这种人有联系，但他助纣为虐是事实。
抱着她的人静默了一瞬，低声道：“嫂嫂是在生我的气么？”
“不敢。”卫沅芷冷声道，说不厌恨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知道楚行舟强抢民女，逼人至死的事后，他如今这么明目张胆，想必此前就做过不少了。
谢道明不可能不知道，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放了他，任由他继续胡作非为。
想到此处，她实在难以对谢道明好声好气地说话，“太师位高权重，常人的生死也不过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身份平平，无权无势，又怎敢生太师的气，对太师冷脸相待呢？”
谢道明听完却是笑了笑，说：“嫂嫂，你还说你不是在生我的气。”
他将脸贴着她的侧脸蹭了蹭，又吻了吻她的发鬓，柔声道：“嫂嫂，你太善良了，官场上，无不为己，如今这个世道，战乱频繁，说不定明天南魏就不复存在，谁会去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
“嫂嫂，我是当朝太师，也是谢家未来的家主，身份使然，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身为太师，我要应对朝中各种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身为谢家未来家主，我还要应对族中同辈的钩心斗角，明枪暗箭。”
“我不想死就只能往上爬，成为掌权者，这样他们就会对我有几分忌惮，手握权力的人没有谁的双手是干净的，多的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掌权人不会在乎他用的是什么人，只会在乎用的人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利益。”
“放楚行舟，是我和庾玠之间的交易，我需要利用他，他也对我有所求，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卫沅芷抿了抿唇，轻叹息声说：“所以那些人命就可以罔顾了吗？”
谢道明微微笑了笑，答案显而易见，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东西。
卫沅芷心绪复杂，谢道明出身在世家，作为家主之子就注定他一生不能安然度过。
争取权力的道路上从来都是血腥且残忍的，住在太师府时接连不断遇到的刺杀也说明了他身处高位，周围少不了对他嫉恨的人，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无尽深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纵然他是迫不得已，再如何的身不由己，也不代表她就能接受他不择手段的行事方式。
很明显他们天生就不适合待在一起。
沉吟片刻，卫沅芷淡声问他说：“我也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么？”
谢道明额头抵着她的发鬓，神色依恋，犹如热恋中的情人般，他嗓音温和，唇瓣擦着她的耳畔说：“你不是无关紧要之人，你是我的好嫂嫂。”
“嫂嫂，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我可以保你余生无虞，富贵荣华。”
话落，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白玉无瑕般的侧脸，卫沅芷蹙眉躲了一下，他浑不在意，看着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他心上微动，想要擡手去抚摸。
卫沅芷趁他的桎梏松了一下后，便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挡下了他靠近自己脸的掌心，说道：“可我不想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