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沅芷语气不冷不热说:“这里是太师府,你是太师,想去哪里不可以?”
说完,卫沅芷便进了屋中,谢道明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不喜欢强制,那他可以在她面前偶尔示弱博可怜,假以时日他定能慢慢软化她的心。
卫沅芷邀他进来喝茶,侍女便很快端上了两杯热茶,坐在她对面的人好整以暇地轻品着杯中的茶,她却全然没有兴趣,只等他喝完一杯茶送他离开。
然而不知他是有意无意的,这一杯茶他喝的很慢,卫沅芷不由地看了他几眼,他的脸色除了比往日白了许多,其他都没什么变化,反而因为这份白平增了几分脆弱病态之感,平白惹人怜爱。
“嫂嫂,我该走了。”他将茶盏平稳地放到桌面上,擡眸平静地与她对视。
卫沅芷怔了一下,一时没注意竟看出了神,她默默地收回视线,想着他柔弱的样子,淡淡说:“我让人送你吧。”
谢道明抿了抿唇,说:“谢嫂嫂。”
卫沅芷:“……”
他又默然了片刻,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不紧不慢动作起身离开,刚一站起来,便听见面前的人问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为了不让她离开把自己弄成这样。
闻言谢道明垂眸望了她半晌,她面色淡然,如远山般的眉间拢着一股不散的柔气,也是这股柔气使得她再如何生气也不会显出半分冷漠刻薄。
他控制住想要触上她面容的指尖,笑了笑说:“我若应了父亲的约,嫂嫂如今便不会在我身边了。”
谢远找他谈的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轻的。
话落,他看着卫沅芷略微琢磨了下她的话,忽的眉眼弯弯道:“嫂嫂这是关心我么?”
卫沅芷疑惑地擡头看他,不明白他怎么就觉得自己是在关心他了。
见她看来,他眉眼笑的更深,说:“嫂嫂若关心我可以常来寻我。”
卫沅芷:“……”
*
赏枫的时间约定在十月重阳节,宫中有宫宴,谢道明一早就进了皇宫,卫沅芷带着小环,春即花晓三人去赴约。
一路上萧雪笙都兴致盎然,满是对赏枫游玩的向往,卫沅芷不想扰了她的兴致,便偶尔附和一下她。
听说那位秦王不久前和姬妾纵欢一个月后精尽人亡,他的家人碍于面子,觉得丢脸,便悄悄给他办了丧事,没敢大办,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风声传出,这些风声不可避免地牵涉到萧雪笙。
起初卫沅芷还有些担心,如今看她无事便好了。
萧雪笙还在兴致冲冲地和她说着哪里赏枫最好看,到时候玩什么最好玩,俨然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十六岁姑娘。
马车在半山腰停了下来,这个时节的山上全是贵人,一路走来莫不是穿着富贵,带着一大串侍卫仆从的贵族子弟。
相比之下,卫沅芷和萧雪笙就比较寒碜了,两人总共加起来也就四个随从。
穿着也不及旁的人华丽,出行时谢道明给她搭配了一套更显身份的穿着,但卫沅芷喜欢舒适些就没有穿。
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一枚令牌,叫太师令,见令牌如见太师,他自己不用便给了卫沅芷,但她没接,于是他就给了春即让她带着。
萧雪笙挽着卫沅芷的臂弯,对她说:“姊姊,那可是赏枫的好地方,我让人先占着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拉着卫沅芷往那个地方走,山上的红枫艳丽,一到下午太阳没那么耀眼了,秋风起,伴着簌簌落下的枫叶,映着夕阳的亮光,秋天的气氛一下子就浓起来了。
两人步行往前走,刚一靠近地方,就听到前方传来几道争执声。
“我在观察了大半天,还以为没人来的呢,没道理让个家仆占着这里就不许别人来了。”
“就是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说你家主子一会就来,可我们都在这等了大半天了,不会故意占着不让人来的吧,怎么?你家主子是谁啊这么狂,这里是大家共用的,你占着不让人来是什么意思?”
两道气恼的声音后便有一道沉稳平缓的嗓音响起,道:“各位贵人,我家主子稍等就到,还请各位见凉。”
“稍等稍等,稍到什么时候?刚才你就是这么一句话,现在还是,滚去一边稍去。”
“去去去,别在这碍眼,你要是这样,那我下次派个人来占着这里就是我的了?那岂不是乱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