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明淡声说:“最近太忙了,如今才得闲来看一下表兄。”
卫沅芷抿了抿唇,道:“太师有心了。”
谢道明微微笑了笑,清风裹挟着凉雨从门外吹进堂屋里,卫沅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本就穿的单薄,又在这暴雨深夜,难免不会被冷到。
谢道明注意到她的动作,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眼前人忽然身形一晃,他怔了一下,蹙眉问道:“嗯?嫂嫂,你怎么了?”
卫沅芷擡手揉了揉额头,她也不知怎么了,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泛晕,就好像有根针在狠狠扎她一样,肩膀上的伤也隐隐作痛,她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中她依稀听到谢道明喊了她几声嫂嫂,她想要回应,可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一头栽了下去。
谢道明手疾眼快搂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短短几天她瘦得厉害,抱着怀里好似抱着一片云一样,轻的仿佛下一刻就会飞走。
谢道明眉头蹙得更深了,心下无奈又有丝丝心疼。
嫂嫂,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往屋外走去,卫沅芷这次晕倒并不是毫无征兆的,她身上中的毒还没完全清除,这几天又过于劳累,所以才会导致她晕倒。
她被谢道明带回了太师府由府医亲手诊治,醒来时又过了一天。
她全身软绵无力,想要起床都费劲,在床边伺候她的小环见她动作,忙去将她扶起,道:“夫人,先把药喝了吧。”
小环忧心地看着她,卫沅芷靠在她怀里,有气无力地望了眼她手端着那碗黑浓的药汁,抿了抿唇问她:“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环知道她想要问的什么,她回道:“后日薛家人就要带公子回鄞州了。”
卫沅芷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耽误时间。
“夫人,喝药了。”小环道。
府医叮嘱过她这段时间卫沅芷可能会手软无力,拿不稳东西,所以喂药都是她亲手喂的。
卫沅芷一口一口将药喝完,对小环道:“我们先回去把东西收拾吧,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京城了。”
“这么赶吗?”小环微微诧异,她原本还想说等她病好了再走呢,毕竟她身上的毒未完全清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毒发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卫沅芷看出了她的忧虑,道:“我身上已无大碍,没事的,我们自己找大夫也能医好,还是不要麻烦太师了。”
小环心想,麻烦太师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了。
不过既是卫沅芷的决定,她就跟随。
喝完药,卫沅芷换好衣服便要离开,刚一出门就见谢道明迎面走来,他对她微微一笑,问她:“嫂嫂就要离开么?”
卫沅芷回以一笑,道:“承蒙太师厚照,这些日子来都麻烦太师了,郎君已逝,我自当离去。”
从前有薛元在还好,如今薛元走了,那她一个寡嫂留在太师府难免不会惹人闲话,她自己倒是不在意,只是谢道明年纪尚轻,事业还在上升期,且未娶妻,她平白无故留在这里岂不是徒增把柄,再者也会影响他未来的夫妻和睦。
“郎君已逝,自当离去……”他轻声念着这句话,一步步向她走近,唇边弯起一道浅淡的凉薄的笑意,说:“……嫂嫂这番话说的好生绝情。”
竟是一句话就将他们的过往一笔勾销了,真是好恨的心。
卫沅芷唇瓣微张,却说不出来什么,若真要算起来的话,他们之间早就不欠彼此什么了,他帮了她,她也救了他,一来一往,也算是还清了,她不想再留在太师府,也是意在止损,不想再欠他更多。
明明已经两清的,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缠绕着更多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楚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