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饶是如此,谢道明还是受了不小的伤,鲜血洇湿了他的白色里衣,他的唇边也跟着淌出一道血痕来。
“太师!”耳边传来卫沅芷的一声惊呼,薛元忙一把将他推开,谢道明靠坐在墙边,有气无力地看着来人,“嫂嫂。”
他说着又呛出了一口血,其余人看着不由心惊,李管家怎么也想不到开门后会看到的会是这么一副场面,早知如此,他就不拦卫沅芷了,说不定谢道明也就不会受伤。
他惊愣了片刻后,才想起来喊人道:“快!来人啊!太师遇刺了!传府医!”
卫沅芷忙上前去察看谢道明的伤势,着急地问他:“太师,你怎么样了?”
“嫂嫂,我没事……”他吐气轻微地说着话,手却握上了卫沅芷扶在他身上的手,低声道:“嫂嫂,表兄他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在切磋武艺,是我技艺不精,不怪表兄。”
“切磋武艺会伤成这样?”卫沅芷皱着眉,对他的话显然不可置信,眼见他出气多进气少,她对他道:“你先不要说话了,也别乱动。”
她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揽过他,空出的手拿出手帕去擦他脸上的血,他胸膛还插着匕首她不敢乱动,只能替他擦去脸上的血。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姿势好像将谢道明抱在了怀里,他伤在了右脸,为了方便她擦拭,他将脸往她怀里侧了侧,这一侧,他的鼻尖就毫无防备地触上了她的胸膛,熟悉、令人心宁的兰香传进鼻腔,谢道明微闭了闭眼。
“嫂嫂,我好疼啊……”他靠在她怀里闷哼了一声,蹙眉难受道。
“疼吗?那我轻点。”卫沅芷以为是擦他脸用力过重了,便放轻了动作。
谢道明唇边弯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垂眸看着面前从地上做起来的薛元,神情意味深长。
薛元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望着谢道明的目光宛如淬了毒一般,怨恨又恶毒,如果目光能化作利箭,谢道明现在早就万箭穿心了。
他恨得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在关心别人,心底又是一阵怒火妒意升起,急火攻心,他“噗”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
“公子!”小环在身后慌得大喊了一声,卫沅芷闻言正要回头去看,不防怀里的人也恰巧在这时晕了过去,她一时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先让小环扶着薛元。
好在府医及时赶来给两人医治,才没酿成大祸,卫沅芷坐在床边照顾着薛元,他受的伤比谢道明轻得多,醒的也比谢道明早,看到他醒来时,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你再不喜欢太师,也不应该对他出手。”
还是在他是两人的恩人的情况下。
“我……咳咳咳……”一醒来便听到自己妻子的质问,薛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导致他频频咳嗽。
卫沅芷见状,一时什么念头也没有了,只一心关心他的病情,她忙倒了杯茶递给他喝。
薛元接过喝了一口润嗓子,也熄了想要辩驳的心思,事实就摆在眼前,说什么也没用,他确实伤了谢道明,不仅如此,他还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真是好一番大度。
这样一来,他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认作狡辩,薛元坐起身,握了握卫沅芷的手,再伸手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胸前,道:“是我的错,是我技艺不精,在切磋时不小心伤了他,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连累了卿卿。”
卫沅芷问他话也不是为了责怪他,只是想让他记住以后切磋也得有个度,还好此次是谢道明,他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若是旁人指不定要安他一个刺杀太师的罪名。
她摸了摸薛元的脑袋,道:“你好好养伤,等太师醒来后,我们便亲自去和太师道歉,我现在先去看看太师,你安心留在这里不要乱动。”
薛元沉默了一瞬,才从她怀里擡起头来,道:“好,一切都听卿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