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看到你死啊。
她说的平淡声音低柔,不过随口的一句话,却犹如春风柔水般淌过谢道明的心间,令他眉眼弯起一道细微的弧度,幽深墨黑泛起轻微的波澜,但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
“嫂嫂,可真是心善。”他语义不明幽幽道,说讽刺吧,声音又太过温和,说钦佩吧,可语气里又多了点意味不明,“此举还是太危险了,嫂嫂以后还是莫要做了。”
他知道她挡箭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他,若当时的人是薛元或任何一个和她相熟的人,她也会做,他既忧心她挡箭受伤,也不想看到她为了除他以外的人动容。
“不会了。”卫沅芷道,她还是惜命的,第一次没死,难道下一次还上赶着送死吗?
和谢道明谈完话,卫沅芷便要离开,可是不知是不是风吹太久了,她忽觉头有点晕,连带着走路的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起来,她眉间微蹙,忍不住擡手按了按额头,察觉到她的异样,谢道明低声问她:“嫂嫂?你怎么了?”
“我……”卫沅芷蹙紧了眉头,脑袋的刺痛让她难以分心去回话,她的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头好晕啊。
卫沅芷咬了咬牙,勉强维持住清醒转身正要离去,可没等她迈出脚步便觉身子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谢道明面色微变,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揽着她的肩,低低唤了声,“嫂嫂?”
语气略带担忧,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卫沅芷抿着苍白的嘴唇,皱着眉似在忍受着疼痛,谢道明冷淡的神情闪过一抹忧虑,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榻上,对外面的人喊道:“传府医!”
身上的毒比卫沅芷想的还要严重些,虽然及时吃了解药,但这毒反复无常,随时都还有发作的可能,而原因是这毒太杂了。
在箭上抹毒的人好像只要是毒的,能加都加了点,但每一样毒都不致命,纯折磨人。
听到这话时,卫沅芷只觉得无奈又好笑,箭术那么精明,却穷得连毒都买不起,不过也正因为是这样,想要查出幕后之人就更难了,箭术精明之人又怎会连毒都买不起?
卫沅芷即使不懂箭术,但看他当时射箭的样子,光是看就能看出他技术之高超,这么一位时间不可多得的人才,没有人不想要。
矛盾的事实让人很难下手去查,当然不排除他是故意而为之。
府医给卫沅芷诊治开了方子,又叮嘱她不要过多劳累,要以调养身体为主,卫沅芷听着点头但没有真的往心里去,就好像现代医生开药嘱咐她一定要把药吃完,但吃了几包药身体好些又不吃了。
府医走后,卫沅芷就要下榻离开,却被谢道明给拦住了,他对她说:“嫂嫂为何不听府医的话?”
卫沅芷有些讪讪道:“我休息好了,该回去了。”
这里毕竟不是她的房间,而且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薛元有没有醒。
谢道明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说道:“你身上的伤还需静养,我已命人下去给你煮了药,嫂嫂不若喝完药再走?若嫂嫂担心表兄的话,我会命侍女过去照顾他的。”
“嫂嫂且养好身体再说,万事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他言语温和,语气柔婉,让人生不出拒绝他的心思,卫沅芷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喝完药再走吧。”
左右就喝一碗药的时间,谢道明也没再说什么,听完她的话后便在案几前坐下看书了。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当中,只余风吹过时带动窗檐下的风铃发出叮铃清脆声。
也不知是卫沅芷没有耐心还是怎么的,她总觉得这碗药煮得有点久了,她坐在床榻上有些许的无聊,这时,耳边传来谢道明轻柔的嗓音说道:“嫂嫂若是无趣,不若过来看一下书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