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为何只是一笑就让他的神魂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满脑子都是她。
耳边的丝竹管弦欢娱之声再难听进,天地间仿佛也为之一静,他眼中只看得进她一人,她身上好似有某种吸引力般,让他难以移开目光。
谢道明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强忍着移开了视线,给人的感觉好像她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沙尘一样。
卫沅芷还望着那个方向疑惑,小环在她身边小声提醒她道:“夫人?你在看什么?”
卫沅芷有些迷惘,回道:“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谁?”
“不记得了。”她说。
方才来时,偶然看到对面楼上窗边坐了个熟悉的人,正要一探究竟,那人便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她确定,他又先移开了视线。
卫沅芷思考片刻,实在想不起来便不再去想他,和小环一道进了五味居。
然而在她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后方街道的货架处走出一个身着黑衣的长发男子,他阴沉的目光直视着斜对面的二楼窗户处,那里正靠着一位容貌绮丽,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男人。
刚才自己的妻子就是在对他笑,他面色因喝了酒而泛着轻微的红润,不像他这般病态的苍白,两相对比,越发显得那人康健从容。
薛元禁不住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面容,眼底一片化不开的阴郁,他望着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自哀自怜,忍不住拿他和自己比较。
卫沅芷身上的味道会是他的吗?在她心里,他和他相比又如何?
*
仙珍楼里,庾玠见他一直垂眸望着窗外下方,不免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他说着也像他一样探头望外看,入眼的是很平常街道,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谢道明向来随心所欲,许是突发意志想看点别的什么吧。
庾玠有些无趣的收回目光,谢道明擡眸看向说话的宋齐,宋大人道:“若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太师今年也已有二十了吧?可曾婚配?”
“未曾。”
宋齐笑道:“恰巧小女今年也已满十六,太师尚未婚娶,不知小女配太师如何?”
谢道明眸色略微一沉,庾玠心道不好,连带着看宋齐的眼里都多了几分同情。
宋齐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察觉桌上气氛已凝固,“小女才貌双全,老夫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位女儿,自然是疼的不行,若太师愿娶小女为妻,我定举全族之力支持太师。”
宋齐是两朝元老,官至三品,但也仅止步于此了,他年岁已大,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想要走得更高总得牺牲些什么。
但他谢道明是什么人,可不会为了什么而隐忍退让。
“太师?”宋齐见他一直沉默,不由地疑惑出声。
谢道明勾唇轻笑,面上带着几分讽意,他说道:“大人以为如何?”
宋齐闻言,还以为他已然心动,颇为自信地解释道:“太师初掌大权,必然有不少人盯着,若想稳定权势,联姻是最好的方式,且以宋家的根本,助太师走得更高必不在话下,只要太师和宋家联姻,宋家必助太师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何况小女豆蔻年华,才貌俱佳,配太师绰绰有余。”
谢道明笑了,他满不在乎道:“可我认为此举不好。”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个酒杯,边不紧不慢地往里面斟酒,边说道:“道明的父母尚不能为我的婚事做主,宋大人又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大人不妨回去好好想想?”
话中意义多有不敬不必多说。
“你!”宋齐被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目之所及,谢道明正端着酒杯喝酒,神色满不在乎,触及的视线甚至带着几分轻蔑,仿佛眼前人不值得他分出一个眼神去打量。
“大人还要说什么吗?”谢道明声音淡冷如细雪纷扬,唇瓣轻呷着酒杯的酒,姿势优雅自持,出尘拔世,无人能及。
宋齐见此强忍着怒意,依旧冷着脸道:“太师还是好好想一下再回答我吧。”
谢道明不以为意,他淡声开口道:“大人女儿优秀,但遗憾道明并无娶妻之意,宋大人不若另寻他人?大人女儿才貌俱佳,想必找到一个比道明更好的郎君也不在话下,大人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