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被她推得愣一下,面上勉强挂起一抹笑意,说道:“现在连抱久一点都不行了吗?”
卫沅芷蹙了蹙眉,道:“说什么呢?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嗯。”薛元心中微有苦涩,她从前也没有这般对他不耐烦过。
卫沅芷没注意到他面上的神情变化,牵起他的手往宅子里走去,这间宅子是薛父以前住在京城时置办下的,后来离开京城便一直空着,如今这里也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和一些从鄞州带来的下人住。
宅子不大,但足够他们生活的,卫沅芷牵着他进了屋里,堂屋处已有下人摆好了晚膳,两人吃饭向来不习惯下人伺候,但因着薛元生病的原因,所以他身边还是有一位小厮伺候的。
小厮忙着给薛元布菜,他吃的不紧不慢,斯文有度,卫沅芷可没他这么有规矩,只按着自己的想法来,一顿晚膳吃完,薛元还没吃好,她对他说道:“我先去沐浴了。”
“嗯。”薛元微笑着点头,他望着自己的妻子从位置站起来,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沉了下来,她身上的味道到底是谁的?
今天淋了雨,卫沅芷洗澡的时候把头也洗了,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时,薛元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弯腰俯身抱住了她,他身上薰了浓重的兰香,抱住她的时候,身上的味道都将她裹在了一起。
“怎么了?”卫沅芷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问道:“怎么薰了这么重的兰香?”
“好闻吗?”他问。
“好闻,但太浓了。”她有些不喜欢。
薛元又抱了她一会儿,忽然在她耳边说道:“我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了。”
卫沅芷笑了笑,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幼稚,道:“我们身上的味道什么时候不是一样的了?”
自成亲以来,薛元就总爱抱着她睡觉,抱着的时候两人身上的味道互相浸染,她身上的兰香偏重,经常会冲淡他身上的体香,久而久之,他也就跟着她用兰香了。
卫沅芷擦头发擦到手累,不由吐苦水,说:“要是在我的家乡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嗯。”薛元闷声应着她,又是这种听不懂的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卫沅芷便总爱说这些,神情还极为怀念,刚开始她还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便,她自另一个世界而来,笑话,她亲人都是这里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还能是哪里的?
他听不懂也不理解,他只当自己的妻子异于常人由着她说,偶尔还会装出一些似懂非懂的样子令她高兴,除了离开他身边,她做什么都可以。
“我来帮你擦擦吧。”他说,薛元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起头发,一点一点,专心至极,他擦发的动作很是舒适,兼之卫沅芷又累了一天了,她忍不住以手支着下巴,打起瞌睡来。
薛元擦干她的头发,擡眸望向镜中的人,女子睡容恬静,神情安详,他盯着铜镜看了半晌,才放下手中的毛巾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他轻轻地将卫沅芷放到床榻上,坐在床边端详着她的面容,良久过后,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即起身朝屋外走去。
夜幕时分,四周一切寂静,廊下,薛元拿着卫沅芷今日穿出去的衣物面无表情地往矮铜炉里面塞。
铜炉里燃着热烈的火焰,随着越来越多东西的加入,火焰变得更甚了。
他看着铜炉里被燃烧的衣物,火光映着他的脸上明明灭灭,阴沉的神色让本来就因病而苍白的面容更显得宛如鬼魅了。
等到火舌将炉里的东西吞噬殆尽,他慢慢起身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