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午时过后, 张长龄带着亲兵,快马扬鞭离开了永安,月光奴把头发抓成了鸟巢。
她趴在城门口的墙垛后面, 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那些人马还是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股股烟尘。
不是说只要盯住张长龄, 等赵初荔和他斗得两败俱伤之时, 就能轻而易举抓住她吗?
可是张长龄他跑了!
跑了!
他们不会两败俱伤了!
月光奴气得胸口抽疼,脑子里白茫茫的, 尖锐的恨意溢出来, 心里猛地烧起了山火,连片爆燃。
在御书房那日, 她原本是有机会的, 宫中防范虽严, 但苍生大天符咒只能困住妖族, 困不住异灵族, 若她冒险一试或有成功的可能,可她偏偏信了卢珍善的鬼!
月光奴怒不可遏, 毅然转身回城, 决定撇开卢珍善那个看似聪明的累赘, 独自行动!
东宫禁卫森严, 但她视若无物, 真正让她防范忌讳的是赵初荔身边的高手。
月光奴自知无法靠近赵初荔左右, 但顺利进入东宫,在角落里暗中窥视,这点事还难不倒她。
卢珍善是不能再合作了,她的计划已经泡汤, 月光奴直觉靠她不如靠自己,只要藏在东宫,赵初荔早晚有机会落进她手。
不过在进东宫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思及此,月光奴寒瘆瘆地地怪笑起来。
到了下午,临月的调查也有了结果。
“张长龄出入的地点,发现了鬼车鸟的羽毛,林御史出入的地点并未发现,因此可以得出结论,月光奴是跟着张长龄进的宫。”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透着猩红,临窗的矮榻上,赵初荔背靠软枕,凝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樱花树,脸色虚弱地摇了摇头:“好聪明的计谋,是卢珍善想出来的吧?”
“也只有她才清楚其中那些弯弯绕绕,可惜张长龄坏了她的谋划。”临月摇头,“现在张长龄跑了,殿下打算怎么办?”
赵初荔遽然色变,半天都没再出声。
今晨虞守白走后,她独自想了一整日,还是找不到能破局的棋!
张长龄身份已死,这个结局让她头痛欲裂。
可若答应他的条件,那她就无法对阿爷交代。
这个人死到临头,还能让她陷进两难的境界,左右都是泥淖!不管脚踩在哪边,都要付出代价。
通常这种复杂的局,只有通观全局的执棋人能下得出,可他张长龄好样的!!!
他竟然在自己的死局里奋力一搏,将岸上执棋的她也拉了下去!
棋局骤变,成了如今双输的局面。
张长龄输了,她也赢不了!还赔进去很多棋子!很多!
一整日,赵初荔靠在这里没挪动过,心疼得胸口不停抽动。
这样的人如果继续留在朝堂,不知道将来某天会出什么奇招!
嘉月忧心忡忡,端来了一碗莲子百合羹:“莲子能化心火,百合安神养宁,最适合现在用。”
殿下?
赵初荔转过头,看也不看,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漠。
嘉月无奈地放下碗,对临月使个眼色,两人一起退出门外。
“这是怎么了?”临月吐了吐舌头,“难得见殿下发那么大的火。”
“张长龄回信州了。”嘉月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