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胡女面色晦暗，转身让他进门。
“进来吧，我没动你们任何东西。”她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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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走，景色越荒凉，队伍保持匀速前行，北风在耳边呼啸，像野兽一样奔向无垠的旷野。
这几日，赵初荔抛弃了舒适的马车，和将士们一起，骑马赶赴定州督战。
当初化妆进信州城的人，如今只剩苏轻寒不能恢复原样。
顶着他阿爷的脸去定州，想想就替他发怵，可人家跟无事人一般，照常骑马赶路。
嘉月好心赠他面巾，他收是收下了，却一天都没戴过。
大伙唉声叹气，看见他都感到有些食不下咽。
很快就要进定州城，就连赵初荔也忍不住了，他这张脸若出现在军中，只怕苏竑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阿嗣，真的不能把他变回原样？”途中休憩，她还是不死心地问。
虞守白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幽幽看她一眼：“你问过多少次了？”
赵初荔怅然若失：“给他再换一副模样呢？”
身后的嘉月、荷月、临月正围坐成一圈吃着胡饼，闻言都笑了起来，“那要换成谁才好呢？”
临月叽叽喳喳：“最好能给他换成沈娘子，以解相思之苦。”
虞守白摇摇头，示意她吃完手中的饼：“味道虽不好，但能果腹，待会儿还要骑马，不能饿着肚子。”
苏轻寒就在前面的虎卫军中，时不时闪过身影，看见那张脸，赵初荔哪还吃得下。
实在是没辙，她回头用身体碰了一下嘉月，嘉月很快挪近她，两人将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嘉月点头不叠，喝了点水就起身朝苏轻寒去了。
苏轻寒正在人群中晃荡，有人同他打趣，他冷笑一声，弄得跟苏竑亲临似的，那人的脸色就很奇怪。
“苏将军。”嘉月来到他身后，等他一回头便掬起了笑脸，朗声道，“殿下有命。”
苏轻寒愣住，“怎么了？”
嘉月清了清嗓子，视在线擡，居高临下。
周围的虎卫都看着，苏轻寒只好抱拳行礼：“女官请说吧。”
嘉月字正腔圆：“殿下命苏将军立刻戴上面巾，无论何时何地，若无殿下允许，将军不可擅自摘取。”
说完，嘉月看了他一眼，以示郑重，见他没有反驳，这才转身走了。
众人都转过身去笑，苏轻寒干巴巴地放下手，自己站了一会儿，找出那条黑色面巾，摸摸索索地戴好。
他还暗自叹气，只要混在虎卫中间，不到阿爷跟前，又能惹出什么事来！
就算阿爷发现了，知道是亲儿子，还能灭他的口？
继续深想下去，苏轻寒忽然一哆嗦，若是影响军心，阿爷还真说不准！
老头子若疑赵初荔利用他夺取兵权，怕是连亲儿子也——
他截住飘远的思绪，摸了摸面前的面巾，唉声叹气。
“出发！”赵初荔身边的亲卫牵了马，高声提醒众人。
“今天能进定州城吧？”一名虎卫慢吞吞起身，问了声身边的同袍。
同袍答道：“再跑两个时辰，天黑前肯定能进。”
“但愿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那名虎卫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