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蓄势待发。
“准备出发吧。”她起身,对他弯下眼。
“我陪你上去准备。”虞守白咬住她的钩子,半步不离左右。
每逢入夜,秋雨就一场接着一场,那股冷劲直往骨子里钻,火把点燃后被浇灭起烟,他们索性摸黑前行。
他们穿着夜行衣,密密徐徐地行进在雨夜里,不顾脸上蜿蜒淋漓的雨水,神色冷漠又坚定,好像一件件淬炼过千万遍的兵器,通通只有一个目的——
为了胜利,唯死而已。
赵初荔回过头,心中触动,不知不觉间也离他更近。
自宗师开创除妖门,传到今代大器已成,谁也无法轻易撼动。
她做不到让天下无妖,但有这些人在,有刻入骨髓的信念在,又有何惧?
她习惯性地摸住玉符牌,无声地开启了对话。
“不论将来发生任何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玉符牌触手温凉,她等了又等,还是没有回应。
雨水沿着帽檐流进脖子,冷得她打起了哆嗦,旁边伸过来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将她牢牢地攥在手心。
整齐行走间,他依旧目视前方,那只手却暗自用力,用磅礴的法力安稳住她的心。
雨滴被乱风打到脸上,流进眼眶,她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却始终知道路在哪里,她呼出憋在胸口的闷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有何所惧?!
雨声沙沙不歇,冷风八方袭击,心却从烈火中出浴,胜似新生。
程复是在睡梦中被人摇醒的,他鼾声如雷,将官的叫喊震响在耳边,也根本听不见,直到被拳打脚踢,才惊怒而醒,双目圆瞪,冲着对他出手的将官就是一挥拳。
将官灵活闪避退后,还是被他拳风扫到,跳到一旁急赤白脸:“出事了,将军别睡了!”
程复打量一下四周,忽然想到这次诡异的酒醉,他变得冷静下来,沉声道:“出何事了?”
将官黑丧着张脸:“齐主簿自称受张大人之命,拿了兵符要收回指挥权,如今大营里都乱了,将军,我担心是樊景隆的事惹怒了齐主簿,你就不该留樊景隆一命的。”
程复迅速从榻上起身,摇头道:“不对,苏节度的意思我已经转达给了齐主簿,他既要保住苏节度的配合,又怎会逆他的意思?”
将官想了想:“总之咱们得先赶回大营,当面同齐主簿对质。”
程复隐约察觉不妙,他行动起来雷厉风行,跟将官上马奔驰向大营,可心底居然升起一种还好没杀樊景隆的侥幸感,他拼命压制这诡异的念头,策马狂奔,誓要那齐原把下午的事先解释清楚!
他知道自己不会醉,更无可能醉成这样,当时是南嗒,那个胡人对他挥了一下手,接下来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个胡人有诈!
齐原到底是受了南嗒的蒙蔽,还是跟南嗒是一伙的?
齐原是张大人的近身心腹,若他起了叛心,会是什么后果?
他忽然一下勒停了马匹,将官被他惊呆,在前面不远处也停了下来。
“将军,怎么了?”
程复沉声道:“你不必随我去大营,有个胡人叫做南嗒,自称是万利商行的人,此人今日登门做客,是齐原亲自接待,问题就出在这个南嗒身上!你迅速去查清此人的底细,赶到大营来报我。”
将官反应迅速:“末将立刻就去,将军千万要撑住,大家现在都不肯听那齐原的,将军先去把人都稳住了。”
“你快去!”程复瞪目催促。
将官拨转马头,飞驰离开。
到了大营,只听骚乱声喧天,他几乎是摔下马背,滚进营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