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的客人纷纷冻住了,桩在那里无人敢随意出声,虞守白见状微微侧眸,欲要出言赶客。
礼娘聪慧,抓住时机抢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她道:“各位,我们有事先离开,请各位莫要见怪,今日的酒钱都算我的。”说完她闪身后退,和叶眉蛟一左一右,从地上扶起了卢元珉。
卢元珉被震晕过去,幸得两人有力气,将他拖走,出雅间后,青风扬默默替换了叶眉蛟,郑星也从礼娘手里接过卢元珉的胳膊,将他带到了后院。
礼娘心想不知殿下是否知情,要不要去送信,虞守白就跟能看见她想法似的,冷声警告:“此人是信州骷蝶案的疑犯,谁来也救不了他。”
礼娘泄了气,愁眉苦脸望向叶眉蛟。
叶眉蛟头痛不已,劝阻道:“师叔祖,你不能问都不问,就认定他是真凶。”
下一刹就听见卢元珉一声痛呼,吐出一口鲜血,人也苏醒过来。
虞守白好像站在那里没做什么,郑星却赶紧拉住了他胳膊:“师叔祖,既然他醒了,不如先问清楚。”
直到此刻,青风扬终于反应过来一点点,但不多——师叔祖不喜此人,且与皇太女有关。
卢元珉困难地擡起头:“是你?”
虞守白的目光骤然冰冷,毁灭感登峰造极:“你是何时将脸变回来的?”
卢元珉心惊肉跳,垂下了视线:“我听不懂你的话。”
叶眉蛟上前:“卢公子,你替殿下做事,我便当你不是外人,可以将实话告知,已有数人在宝璐楼看见跟师叔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可是你假扮的?”
卢元珉摇摇头:“叶娘子,我没有假扮皇驸马,请你转告殿下,卢某不是那等无耻之徒。”
虞守白周身气息愈发冰寒迫人。
叶眉蛟一听便噎住了,这话她自然不会转告,也没那个胆子。
可是礼娘却道:“卢公子身形肖似皇驸马,但说他故意假扮,我也不信。”
叶眉蛟差点去捂她的嘴,聪明如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就连青风扬现在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同情了。
卢元珉自己站了起来,唇边掠过一丝冷笑:“皇驸马,我知道你忌讳什么,可我心昭日月,可以对天发毒誓,若我对皇太女心怀半分不敬,就让我遭天谴,死无全尸。”
虞守白听到这里竟然笑了一下,已经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
“至于你说的骷蝶案,那更是与我无关,当时你百般阻挠,不让我与殿下同去信州,接我亲妹妹的灵柩,现在又想把黑锅扣我头上,天下绝无此理。”
“我与皇太女共患过难,对她心怀仰慕之意,此念深藏于心,珍之又珍,卢某断然行不出冒充他人意图不轨之事!”
正当虞守白即将失去理智时,青风扬忽然道:“请问卢公子,前日一早,你在何处?”
卢元珉一怔,回忆道:“前日一早?我在楼中,还能去哪?”
“你可有去安王府?”青风扬继续问。
卢元珉胸中剧烈跳动,矢口否认道:“之前我被抓去安王府,还是殿下出手相救,才能平安脱困,又岂会自己送上门?何况我妹妹珍善,生前被安王凌虐,我与他的仇恨不共戴天,又怎会去他府上!”
叶眉蛟也点头:“确有此事。”
青风扬难辨真假,只道:“不管那日我见到的人是不是卢公子,都是从宝璐楼出来的。”
礼娘默默叹气,转向了虞守白,不卑不亢地道:“皇驸马,只凭那人出入宝璐楼,就认定是卢公子,如此推断是否缺乏凭据?”
叶眉蛟佩服她的勇气,没有吱声。
礼娘目光凛然,丝毫不让。
“礼娘子,你说卢元珉欠了不少债,最近总带着面巾躲人,可是真的?”郑星这时才出声询问。
礼娘点头:“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郑星转向卢元珉:“请问卢公子,这是你戴面巾真正的原因吗?”
卢元珉露出了几分恰好的衰相:“近来礼娘开支太大,我短缺了好几处的银子,戴面巾是为了不被人认出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