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走近虞守白,压低了声音:“师叔祖,我可是受你的连累。”
虞守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令月的理由无可辩驳,跟一尊门神似的立在那里,对他说话时也没个笑脸。
他不甘心地朝里面望了望,没有一丝她的身影。
最后只好在叶眉蛟充满嘲谑的笑容里,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他真走了?”晨间美梦被吵醒,赵初荔听见他来,原本想念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愤怒,令月回禀后,她更是怒发冲冠。
令月瞧她一眼:“殿下若后悔的话,我再去请他回来?”
“谁让你去了?”赵初荔梗着脖子否认。
“明日大婚自卯时起,距今不足十二个时辰,就请殿下克制一下思念之情吧。”令月夹枪带棒的。
赵初荔被噎住,瞪圆了双睛欲要算账,令月又大声道:“嘉月,还不快来伺候!太常寺和礼部的人已经到了,我得跟他们出门,检查东宫沿途的布置!”
说完她便健步如飞,踏出了内寝,嘉月进来,见赵初荔急赤白脸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赵初荔两手攥紧了被子,狠狠用力。
“让你们见一面又能怎样,令月也太较真了。”嘉月上前替她宽衣,温柔笑道。
她不知内情,赵初荔也不好再多解释,胡乱配合她穿好衣裙,下床梳洗。
“殿下昨夜没睡好吗?怎么眼下有些发青呢?”嘉月顿住了手,低头查看她的脸色。
赵初荔恼得捂脸,索性不让她看见。
嘉月无可奈何,拉下她的手:“上完妆就好了,一会儿苏贵妃要来。”
赵初荔再次拉长了脸:“她来干什么?”
“是圣人的意思,皇后不在永安,也只有苏贵妃能代皇后,来向殿下交代一些要紧事。”嘉月柔声安慰,“到时候意思到了就行,定不会让她啰嗦。”
“我不见,你去会会她就行。”赵初荔直接拒绝,没得商量。
嘉月见她脸黑得没边,只好勉强应下,心想不过是那些事儿,反正礼娘平时也没少传授。
苏贵妃若真要亲自传授,大不了当个聋子。
“那殿下别忘了在圣人面前周全。”嘉月提醒道,毕竟是亲阿爷,不知怎么关心女儿,只好交给后宫管事的,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知道了。”赵初荔用热棉巾盖住脸,闭眼向后一仰,靠在搭脑上。
自公主府到东宫,早已派出虎卫戍守,沿途俱悬灯结彩,商家酒楼加固了彩棚,道旁高大的槐树被各色旌带环绕,绵延数里,喜庆连天。
想要观看皇太女出嫁的人们,早已在显眼的地方提前购买了位置,那些豪绅巨贾一掷千金,要在皇太女路过时高声祝贺,当场大出风头。
而虞府到公主府的一路,同样是彩旌升天,热闹非凡,自虞相决定退出朝堂后,便不再与提拔的官员们见面,随着手下逐个被免职或遭贬,虞家也日渐低调,直到这次大婚。
虞相罕见地接受了张长龄的建议,同意官员们可以到场祝贺。
宗师也会代表皇驸马的长辈,从虞府一路护送虞守白去公主府,迎娶皇太女。
因此除妖门的弟子们也会在这一路聚集,代表皇驸马一方。
婚礼当日,圣人会亲自送皇太女上轿,而宗师则护持关门弟子,确保顺利迎娶。
赵初荔将大婚提前,让各方的立场最终分明。
张长龄已经暗中接下了虞相的势力,而虞相老谋深算,金蝉脱壳,居然赚到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立场,不仅平安保住虞家,更推出了张长龄这样的人物,让他去下这盘棋。
赢了,是他的儿子上台,输了,他也有筹码,能保下张长龄性命。
虞守白回府等待迎娶,才进府门,就遇见了虞三郎,他浑身风尘仆仆,主动招呼:“三叔。”
虞三上下打量他一番,凑近悄声询问:“昨晚你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