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春风潜入深夜, 黑铃在永安轻轻摇晃,铃声化作玄妙的风,瞬息便隐秘抵达了信州旅客的心头。
虞守白尽快换好衣裳, 进入若孚境, 一日的辛劳便于此刻抽离,说话声音也变温柔, 带着低哑的磁性, “还有五日,我就回来。”
在他身上摩搓够了, 赵初荔才擡起头, 嗡声道:“信州现在是什么情形?”
虞守白摇头,露出一丝苦笑:“不太好, 受害的百姓太多, 数倍于上次, 我们的人目前只能勉强支撑, 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越来越厉害了。”
赵初荔一下坐直, 瞪起黑黝黝的杏眼,随着思绪的流动, 眼里好似深泽般明光暗霭。
“想什么呢?”虞守白握住她的肩。
目光触及间, 她思绪暂缓, 定定地望着他, 用慢吞吞的声音:“我在想, 为什么受害的还是信州?信州到底有何处吸引了真凶?”
“想出来了吗?”他问。
她眸光转动, 撅唇道:“暂时没有,思路被你打断了。”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只是始终不得一刻清闲,能把仅有的线索和信州联系起来。”他将下巴搁到她肩窝里, 蹙眉思索。
空气安静流动,二人相依相偎。
“少了点花香。”赵初荔小声嘀咕,若孚境是他的设置,每到晚樱时节,花香会随风飘进她的寝殿,尤其在夜间,那股淡淡的静谧香气更为明显,而他没有到设计这个细节。
“少了什么?”他有些疑问。
“没什么。”只要他人在就能让她满足,她并不真的委屈,只是素来不好伺候罢了。
“不是的荔荔,你再说一遍。”虞守白催促道,他似乎有种感觉,想通一切的关窍就在不远。
于是赵初荔深吸口气,两只胳膊环住了他,像搂着心爱的玩具,咕哝着解释道:“我说少了点花香,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这个时节樱花尚开,风裹着花瓣花香,吹得到处都是。”
“确实少了点花香。”虞守白怔怔重复,忽然眼前有东西一亮。
他松开她,脸上写满惊喜:“荔荔,你太好了。”
“怎么了?”赵初荔不适应离开他的怀抱,虚虚张开手,脸上有了期待的委屈。
他迅速补给她,用最紧的拥抱,声音急促:
“我熟悉你寝殿的模样,因此每次入境,都按照印象,把结界设置成一样的,可我却忘了时节一变会有花香。”
“埃米尔和应宁就在信州,我断定此前的骷蝶案与他二人无关,因此释放了他们,可此一时,彼一时。”
“离开信州之前,我命人毁了安王府的鱼丽阵,那是替人改命的阵法,正邪难辨,素来很少人用,王族改命会带来巨大的能量,当这股能量消失,若是有人需要,就得从别处获取。”
“你明白吗荔荔?花开了,有人就像这时节,已经变了。之前我一直想找到楠官,可楠官自上次骷蝶案之后就消失了,这次的案子很有可能与他无关,同样也是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
听完解释,赵初荔有些恍然:“那这次的骷蝶,很有可能就是应宁在作乱。”
“他嫌疑不小。”虞守白抱歉地放开了手,“我得回去,尽快找到应宁和埃米尔。”
“等等。”赵初荔拉住他追问,“应宁做下那么多事,到底有何目的?”
虞守白浮起一丝冷笑:“他用骷蝶代替阵法吸取能量,我估计他应该炼成了神器,想要利用神道,改变当初的应家反书案。”
“他也炼成了神器?”赵初荔这时才想起星辰让她带话,可她一直忘到现在,若无刚才的提醒,估计还想不起来。
听到她说也,虞守白神色停顿:“郑星郑辰出关了?”
赵初荔舔唇,笑着掩饰:“你怎么那么聪明呀?”
虞守白却从目光中透出一丝深远,幽寂自心底生发起来,变成河流淌过之后,带走了他的情绪,最后连声音也变得低沉:“我知道了,你告诉他们不能擅自使用,一定要等我回来验过。”
赵初荔靠近他:“到底是什么神器,不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