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嗤笑。
“张长龄手下一帮幕僚,已经到了永安,必是有所图谋,朕的调令一下,就看他作何反应了。”
“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吗?”
赵初荔垂眸:“儿尽力而为,只是不知结果能否令阿爷满意。”
闻言,圣人立即竖眉,语气里有几分不快:“除掉他就是了!你听不懂吗?”
赵初荔心里没底,回答的声音也绵软无力:“阿爷,我若杀不了他,您会如何处置我?”
圣人被气得一噎,干脆放出狠话:“那这个储君的位置,你就让贤吧。”
赵初荔眼眶红热,装可怜的演技自然醇熟,话却说得毫不客气鞭辟入里:“阿爷高见,只是儿那两位兄长,恐怕也不能称之为贤吧?”
面对爱女的眼泪和讽刺,圣人瞪圆了眼睛,一时间无话可回。
“好,你很好!”圣人气咻咻地走来走去,指着她的手在发抖。
赵初荔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您让苏贵妃过问大婚仪程,儿还以为是阿爷在关心儿出嫁的事,原来是一厢情愿。”
圣人脑袋里嗡地作响,感觉七寸被拿捏。
“反正您女儿多,也不是第一次嫁女,把最后一个打发出去,以后身边也清净了。”赵初荔捂住眼睛呜咽,继续采取攻心之策。
“朕若不关心,会让苏贵妃过问此事吗?”圣人有些外强中干,“你若不提此事,朕也不同你算账,既然提了,有些话,朕不得不讲!”
说罢,圣人含怒走到多宝格架前,翻翻捡捡,取出了一枚凤印。
“手拿出来!”圣人转身叱她。
不好,赵初荔心里一咯噔,不敢伸手。
圣人气急败坏,索性抓起她的手,在掌中盖下了凤印,清清楚楚是皇后的印玺。
“以为送走你母后,就能掣肘于朕了?当时送她去万琼峰,朕就命人暗中收缴了凤印!”
“愚笨至极!”圣人气得都笑了,怒而得意。
“你以为皇后会告诉你实情?她怕的就是你知道实情!若你知道她没有凤印,还会帮她瞒着朕,送她离开永安? ”
赵初荔立即傻眼,张开嘴格格塞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跟朕耍手段,你还嫩了点!非要嫁给虞守白,朕也认了,以后莫要对你阿爷耍滑头,不然这储君的位置,朕还真就换个人来坐。”
还能怎么办?赵初荔刚想翻眼晕倒,就被阿爷手指到了额上:“还敢再来?你再试试?”
她缩成一团,垂眸看着兔子雕花地砖,按兵不动。
“除掉张长龄,势在必行。”圣人语带警告,言出必至。
此番父女交锋,赵初荔惨败收场。
灰头土脸回到公主府,心情还没缓过来,令月便急步上前禀告:“殿下,御史大夫求见。”
赵初荔见她面有难色,再一擡头,林沼禾已经到了门外,竟是一副怒气冲冲,不管不顾的样子。
令月一窒,硬着头皮报:“林御史觐见殿下。”
话音还没落,林沼禾就踏进了屋内,只见他满脸通红,气息紊乱,胸中愠怒难忍,不知受了何等刺激。
赵初荔起身:“你这是怎么了?先坐下。”
林沼禾气呼呼坐下,强自平静了一息,才开口道:“赵临禅想娶尚娆为正妃。”
话音落下,赵初荔便怔在了原地,就连令月也被吓到,一脸的愕然。
“安王妃怎么死的,明眼人都有数,就连葬入皇陵时也是诸多说法,众人议论纷纷,没想到他居然敢打尚娆的主意!”林沼禾气得受不了,泪花都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