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天当然会冷。”赵初荔站起来,走到雕花窗边,对着飘洒雪沫子的天空,微微仰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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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辉,我看到了那个世界的雪,你想听吗?”
安王府,深幽曲折的华丽后院中,卢珍善穿着寻常百姓女子的衣裙,坐在门槛一侧,满头青丝盘成了单髻,乌黑如沉云,没有任何簪饰。
雪花纷落,院子披满了雪白,宛若瑶池。
瑶辉坐在另一侧,身着女官品服,手里托着刚蒸好的玉露团,咬一口,侧耳倾听。
卢珍善绘声绘色地道:“那里的人们眼睛上戴着奇怪的盖子,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男人女人和小孩,全都穿着厚厚的五彩雪服,个个手里还拄着拐!”
说到这里她露出了坏笑,等待瑶辉感到好奇,开口询问。
瑶辉果然瞪大了眼:“为何?难道他们都是瘸子?”
卢珍善咯咯咯地笑:“不光如此,那里的人啊,不仅手上拄拐,脚上也拄着拐呢!”
“什么样的拐?”瑶辉一口吃完剩下的玉露团,眼珠子转啊转。
卢珍善站起来,比划给她看:“喏!脚上的拐这么长,这么宽,就跟这门槛差不多,绑在脚底下,他们都拄着拐从雪山自上而下,滑过来,滑过去,滑过来,滑过去......”
瑶辉被玉露团噎了一下,沿着脑子里的想象,不可理喻地摇了摇头。
“那里的人们真怪。”
“虽然怪,可我喜欢跟他们一样,你知道吗?我也像他们这样滑了一次,他们都说我是——”卢珍善歪下脑袋,浅褐色的眼珠赫然有光,“是教练!”
“教练?那是什么?”瑶辉怔怔然。
卢珍善想了想:“应该是天才的意思吧,毕竟我是第一次。”
瑶辉很服气地点头:“王妃确实是天才。”
告别这个世界的痛苦,平移到另一个世界,神仙都做不到,但是王妃可以做到。
“等我想到办法,就把你带上,我们一起去那个世界看雪!”卢珍善像是允诺,又像是自言自语。
瑶辉眼眶一热,喉咙哽咽难忍,她用力吸着冰冷的空气,才把那腔热意暂且压下,用力点头:“好,我们一起。”
卢珍善继续道:“蝶王没了就没了,从此以后,骷蝶不可再炼,察渊司可不是好相与的,幸好他们怀疑应宁,才给了我时机,赵临禅的腿断得也正是时候,如今我藏在王府,有你掩护,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出代替骷蝶的办法。”
瑶辉感到有些可惜,但是阿善的话,她没有不听的:“我现在是王府品级最高的女官,能保证这里的安全,不会有人敢闯进来。”
卢珍善走到院中央,张开手臂迎接漫天大雪,她踩着雪,自在地旋转,唇角不断飞扬,最后自胸中畅快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啊......死了真好,此生不必再见赵临禅那贼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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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府书房。
虞仆射心事满怀,在书案前不安地踱步,人声隐约由远及近,一生稳如磐石的老人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去,推开书房门。
大雪纷飞,天地洁净,弧形门后出现一个高朗的身影。
虞仆射微微攥紧双手。
“弟子来迟了,师娘她......”张长龄两眼一红,瞬间热泪盈眶,直接跪倒在门槛外。
老人的鼻腔泛起强烈的酸劲,顾不得雪越下越大,踉跄向前相迎,开口时声已颤抖:“来了......”
张长龄一路跪行来到院中,叩头在冷硬的青砖面:“见过恩师!”
“起来!起来!”虞仆射难以自己,弯腰抓住他的双臂,费力地搀起,“惊文,不可如此失态。”
张长龄起身,搀扶着他,师徒二人相携,慢慢往屋里走:“听阿嗣说,恩师不思饮食,今日相见,果然如此,您瘦多了。”
“人老了,吃不下。”虞仆射紧紧抓住张长龄的手,“你一路没有休息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