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挺直脊背,展信后微一蹙眉,底下的大臣们纷纷伸长脖子。
“哼!胡闹!”圣人把信一扔,竖起了眉毛,天威蓄势待发。
毕翁赶紧弯腰去捡,“念给他们听!”圣人显然极为光火。
毕翁赶紧清清嗓子,先浏览了几行字,脸上的笑容就虚了。
安王作事如此不牢靠,简直是在打圣人的脸,难怪气成这样。
张长龄这封信言简意赅,是说明事实——幕僚没死,接着再次请罪,辞去刺史一职,自愿裁撤信州骑兵。
照着信念的话,只怕效果事与愿违,圣人也是被架了起来,不得不表现出公允。
于是毕翁折好信,满脸笑纹加深:“是张刺史上报的最新情况,安王殿下的那名幕僚没死,只是遇险落水,最后救活了,嗯。”用力凿着最后一个字,毕翁眼神发力,如有实质般压在众人身上,尤其是虞党诸人。
“太过分了!安王欺人太甚。”还是有不怕死的高声嚷了出来。
毕翁拂尘一指:“住口!张大人还说,愿辞去刺史一职,并裁撤信州骑兵,报请朝廷定夺。”
“不可啊,圣人,千万不可,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张大人明明是被冤枉的,为何要受此重责?!”虞党的官员纷纷大呼小叫,更有甚者已经呜嚎起来。
另一派官员也被这封信噎了个鸦雀无声,幕僚还没死就出兵,现在人家查清楚了,幕僚还活着,安王根本就是师出无名,白白送上门去让人打!
如此不靠谱的皇子,早知事情沾上他就不该说话!
于是纷纷低下头,装作掉了荷包,在地上找来找去,安静得就当自己不存在。
“张刺史飞来横祸,不能这样撤了他啊!”
“信州骑兵是朝廷利器,怎能说撤就撤,还是因为这种窝囊事!”
毕翁威压之下,虞党官员还在捶胸顿足,唠唠叨叨。
圣人只好自己出马,摩梭着龙椅扶手,锋利的目光刮向众臣,用力咳嗽一声,道:“让安王回来对朕详禀,顺便送王妃灵柩入皇陵,此事事关重大,等皇太女回来后,朕与她商议,再做定夺。今日就议到这里,散了吧。”说完便铁青着脸起身,缓缓看了眼虞二,转身从龙座离开。
即将胜利的虞党失落万分,安王再不靠谱也是亲儿子,得圣人偏佑,张长龄劳苦功高,却不得圣心。
等皇太女回来,此事还不知是何走向!
虞二想着圣人临走之前的那一眼警告,暗自心惊。
虞家倒台势在必然,他如今做的不过是在大树倾倒前尽量多支撑一会儿,给各方争取一点喘息之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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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刺史府衙外,叶眉蛟望着远处云雾屏蔽的戈云山,手上暗自用力,不甘心地握紧了溶金剑。
虞守白说的没错,如果瑶辉愿意说实话,那她早就说了。
连续两夜,她和时清都在王府秘密寻找瑶辉,她们用尽计策,放倒了好几个知情人,却毫无瑶辉的踪迹,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卢珍善到底是怎么死的,尸首上为何覆盖那样的面具?
巨大的谜团悬停在心里,让她不得安宁。
地上湿漉漉的,出发的队伍陆续聚集在刺史府外,不一会儿,张长龄亲自送行出来,虞守白和赵初荔并肩齐行。
“阿嗣,你别忘了告诉恩师,等旨意一下,我就去永安伺候笔墨,不做他想。”
“殿下,能将信州骑兵的生死存亡系于殿下一身,下官再无遗憾,请再受下官一拜。”
“世叔!“
“张刺史!”两人同时搀起张长龄。
“程复,还不过来谢殿下保全之恩?”程复默黯走在旁侧,突然被点名。
黑脸将军干脆利落,以军礼跪地,“末将多谢殿下,保全了将士们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