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因嘴贱。
哼！青风扬撇开了头，高高扬起。
郑星抿唇不语，余光看向虞守白，可他眉眼一片寂寥，没有要亲审的意思，接下来便还是叶眉蛟发问，虞守白看似在听。
“应公子，今日请你前来，实在是案情急迫，还请见谅，我等认为骷蝶出自王府，而你是安王最宠爱的幕宾，掌管王府炼丹除妖诸事，因此此案与你必有关系。”叶眉蛟直揭要害。
应宁百口莫辩，冷淡厌世的少年急得脸都挤作一团，“你说骷蝶出自王府有何凭证？为何安王府几百口人，两千府兵，却无一人被传染？”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心里头动了动。
叶眉蛟抓住他此刻的心绪，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正是因为王府无一人遇害，而遇害者都是给王府提供炼丹原料的人，这才使得我们判定，骷蝶必与王府有关，炼化骷蝶极为复杂，你让人采买如此多的原料，难道不是为了此物？”
应宁摇头，坚决否认：“绝对不是，采买原料只是用于炼丹，王爷服用丹药，每日不断，因此需要的原料众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骷蝶，再说我也不知此物如何炼化！”
“公子再否认也是无益，骷蝶为祸极大，我劝你莫要心存侥幸，应家反书一案，当年已有定论，公子这样做，是要整个信州都陪葬不成？”叶眉蛟终于说出了最难听的话。
应宁像是被天雷击中，颤抖震怒即将爆发，他忍了又忍，压下滚烫的怒火，把压在心头的火山掩埋起来：“叶娘子不愧是名门之后，只用一句话，就想顺理成章地抹掉我应家几十口人的性命，顺便将骷蝶栽赃到我头上！应家当年虽然只是教书人家，但我如今想要翻案，也不会行此等倒行逆施之举！”
叶眉蛟将信将疑，退了一步，道：“公子一身本事，也是出自除妖门，大可不必如此嘲讽，当年反书大案，今日王府骷蝶，都与公子有关，恕我不得不怀疑。”
她强行将相隔数十年的两件事牵扯在一起，使得应宁激动至极开始咳嗽，他昨夜溺水，肺中有积水未除尽，因此咳起来惊天动地，涕泪横流，急喘吁吁。
叶眉蛟站了起来，感到有些束手无措，只目含忧色，想要帮忙却无处使力。
青风扬在一旁不阴不阳：“要不要替他请个郎中？”
话音才落下，就见应宁咚地一声栽倒在地，难受地蜷缩起身子，一动不动了。
“快请郎中！”叶眉蛟急得去推郑星，郑星跳起来，一溜烟跑出屋去。
从审讯开始，虞守白一直在分神，直到这时才走过去，探手试了试应宁的脉息，道：“性命无碍，只是昏过去了。”
叶眉蛟懊恼至极，没想到他那么经不起，早知道就不下猛药了！
“他坚决否认，师叔祖怎么看？”叶眉蛟补问。
虞守白沉默后道：“真假难辨，他本读书人之后，又拜除妖弟子为师，还是安王幕宾，各种身份差距太大，这样的人性情实在是难测。”
“若不是他，那在王府为何要拼命抵抗？因为他知道被抓到刺史府是什么下场！”青风扬笃定地道。
“现在也不早了，等明天人醒过来，再慢慢审问吧。”叶眉蛟按住额角，摇头对他道。
青风扬耸了耸肩，对虞守白稍作颔首，便扬长而去。
顷刻，郑星急匆匆带了郎中回来，将应宁搬到后院诊治。
刺史府外，信州骑兵正在陆续撤回大营，胡马在秋雨中信步由缰，军士们也放松下来，四周不再带着火药味。
灯火迷滂，簇簇倒映，地面的水色明暗交替，叶眉蛟踩在一处凹洼，鞣革鞋面被浸湿，表情依旧犹豫不决：“师叔祖确定要这样做？”
“突破不了应宁，若不寻找旁证，如何破得了此案？”虞守白反问她。
“可是安王并非良善之辈——”叶眉蛟心里实在是没底。
正在这时，程复自街角带着一队长长的精兵，气势不凡地骑马而来，到了两人跟前，拱手行礼：“公子。”
“走吧。”虞守白踩过水渍，翻身坐上白玉奴，目视前方茫茫夜雨。
叶眉蛟只好跟随他，又来到了安王府。
“察渊司奉皇太女谕令查骷蝶一案，现在要进府搜查，还不将大门敞开！”程复下了马，带领手下精兵摩肩擦掌，不断逼近王府。
府兵们本就是残兵败将，对手来的人数虽少，他们却不敢阻拦，一名年轻宦官有些发怵地后退几步，抖着腿脚往回跑，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到了安王面前。
“王爷，又来了！他们又来了！”宦官鸡着嗓子大声叫道。
安王眉毛一沉，怒道：“胡嚷什么？他们是谁？谁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