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荔凝思不语。
月光奴应不会舍弃兄长,独自逃跑,但是她每每想起月光奴发疯的狂样,就会莫名地感到害怕。
“对了,察渊司近来尽收一些低分小妖,你要督促他们抓点紧啊!”系统叨叨。
赵初荔顿起邪火,摘下玉符牌用力一扔,将它沉进池底,转身出了水。
系统的念经声在脑海里越来越远。
踏出浴池,荷月替她披上袍子,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滚进雪白的肌理,黑锦金蝶的曳尾袍拖在地面。
她站在深廊下,绿菊盛绽成团,夜静花凉,头顶的宫灯融入月光,光影皎然,突然间回首:“令月呢?”
“听说宝璐楼来人,礼娘把令月叫走了。”荷月半蹲,用干燥的棉巾仔细地擦拭她的发尾。
赵初荔转身走向寝殿,荷月追上去,被她摆手阻拦:“别擦了,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消息。”
荷月答应一声,把棉巾塞进她手里,走之前示意:“殿下自己擦干,不然头会疼的。”
进入寝殿,赵初荔随手将棉巾一扔,宫人垂着眼拾起来,在后面关上了殿门,守在外面。
不多久,令月和荷月一起回来,轻轻推开殿门,只见围屏一角映着她的纤影,正坐在桌案旁,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殿下。”令月见她穿得少,随手拿起一件披风给她盖住肩膀。
赵初荔擡眸,见她有话要说,便抱手将披风裹紧,直起了身子。
荷月又点亮了两盏灯。
赵初荔面露疑色。
“殿下,皇后说她并未将宝印带出宫,但也不肯说出宝印放在何处,我已经派人在皇后宫中寻找,最迟明日便有消息。”
赵初荔皱皱鼻子,默不作声。
但显然还有更意外的消息,跟着令月眼底掠过几缕暗影,声音微沉:“安王妃暴毙了。”
“安王妃卢氏,是卢元珉的族妹,此女自幼父母离世,曾经依附侯府过活,若非卢元珉今日主动道出,这段往事至今无人知晓。安王对府里人狠吝酷烈,礼娘之妹就曾被折磨得几乎丧命,殿下还记得吗?”
赵初荔恍然:“自然记得,莫非卢元珉怀疑他族妹之死另有隐情?”
令月:“据卢元珉所说,王妃来信上讲,安王自去封地后,便开始寻求不死之术,人也愈发疯得厉害,王府人人自危,因此她乞求卢元珉想办法,将她接回来。”
荷月站在身后给她梳头,继续说道:“可现在她突然死了,所以卢元珉觉得是安王杀了她,他想请殿下帮忙,将她族妹的灵柩运回永安,达成她最后的心愿。”
赵初荔眼光一闪,看向旁边异常安静的令月:“你在怀疑什么?”
令月沉声:“安王寻求不死之术,此事恐怕另有玄机。”
“那就答应帮他这个忙,把安王妃的灵柩运回永安。”赵初荔相当果断。
“殿下想派谁去?”荷月忽然发问。
“怎么了?你有兴趣?”赵初荔懒洋洋地忖在案上。
荷月赧然而笑:“姐妹们都立了功,只有我是个没用的人。”
“胡说八道。”令月竖眉,“殿下成日辛苦,离不得你推拿按摩,你把心收好,此事危险异常,最好让令影的人去。”
荷月争辩道:“推拿之法我已教给礼娘,她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伺候殿下。”
“此事还是交给令影吧,荷月,你去帮我办别的事。”赵初荔怎能放心她去查。
荷月原本黯淡下去的眉眼瞬间点亮:“殿下尽管吩咐。”
赵初荔拍了拍她圆润有肉的手:“你去审问芙蓉城主,套出月光奴的消息,还有,宗师最近辛苦,你让人做了鱼,每天给他送去,也替我略尽一点心意。”
死马当活马医吧,宗师都问不出的事,荷月又能够做什么呢!不过安抚住她,不要胡思乱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