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有事耽搁了?她怅然地撅起双唇,今晚他会来吧?体内的那股阻滞之气不除,她连觉都睡不着——不对!怎么睡得那么香?
赵初荔瞪大杏核眼,骨碌转了几圈,大叫嘉月:“拿纸笔来!”
嘉月不解,忐忑地捧了纸笔砚墨,只见她皱着眉,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叫醒我,不许走。”
她将信纸折叠好,塞给嘉月,强调:“晚上放在枕边,千万别忘了。”
嘉月尴尬收好:“长公主应该午时能到,殿下这就出宫吧?”
赵初荔伸脚穿鞋:“更衣,我跟阿爷说完马球赛的彩头就走。”
哒的一声,披风掉在地上,赵初荔回首,余光瞥掠:“收好它。”
见完阿爷,她才风风火火地出了大明宫,回到公主府还未坐稳,就听见内侍通传:“大殿下到,龟兹国单夫人到,大食国使节夫人到。”
赵初荔笑容济楚亲迎出门,只见十来位贵妇站成一排,浑身珠光宝气,个个气势轩昂,其中有两位是异族长相,但皆着本土服饰,一见到她,贵妇们纷纷曲颈微笑:“见过小殿下。”
正中间便是年近四旬的长公主赵曳薇,赵初荔奔到阿姐近前,躬身行礼:“阿姐说到做到,十娘感激不尽!”
赵曳薇身材修长,略有丰腴之姿,她模样效母,长眉挑目颇具厉色,有意瞧人一眼,便显得威压十足,然则一笑便破功难收,赵曳薇纵声大笑将她扶起:“这些都是永安城中有能耐的夫人,也是阿姐的好友,你若有什么为难事,大可随意向她们开口。”
“夫人们光临寒舍,十娘心中欢喜,快快随我进去。”赵初荔一一向贵妇们颔首致意。
“殿下客气了。”贵妇们异口同声。
赵初荔挽着赵曳薇进了前院的园子:“我给长清侯在禁军谋了个职位,位置虽然不高,好在能在宫中行走,阿姐觉得如何?”
赵曳薇寡居多年,唯一的儿子游手好闲,继承了夫家爵位,是永安有名的纨绔子弟,她自知阿爷嫌弃儿子没出息,一直开不了口向阿爷求官,可儿子的前程却是她的一块心病。
闻言赵曳薇大喜过望,一把抓住了小妹的手:“十娘,阿爷他果真最疼你,阿姐保证,你侄儿定会感念你的恩情。”
长清侯比赵初荔还年长,赵初荔忙摆手道:“阿姐言重了,都是自家人,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明日就让长清侯去禁军报到,盛匀会关照他的。”
进入轩敞的待客厅,赵初荔余光向后一瞥,赵曳薇立即意会,入座时高声道:“单夫人,蒲思夫人,二位虽常居永安,却是远客,请近前就座。”
那两位异族贵妇便依言坐到了赵初荔下首。
令月身穿女官服,身后跟着两排手拎食盒的宫人:“大殿下,各位夫人,请先用些点心,稍侯预备上演广陵散。”
赵初荔笑问:“不知广陵散可对两位夫人喜好?若喜欢别的,他们也能现场另排。”
单夫人朗声道:“回殿下,广陵散韵律优美,我甚是喜欢。”
蒲思夫人含笑点头:“我也一样,甚是喜爱广陵散,喜爱中土的歌舞。”
宫人们将点心酒水摆放在客人们的桌案上,躬身退下。
“阿姐请,夫人们请。”赵初荔擡起主人杯,环视厅内。
“多谢殿下款待。”众人异口同声。
一饮罢,水榭台上响起了鼓声,乐师们陆续加入合奏,广陵散的曲调灿烂精妙,很快征服了宴席上的众人。
赵初荔瞥向大食国使节夫人蒲思,只见她就着节奏不断点头,浓密的发髻上插着名贵的嵌宝金簪,绚丽生辉的宝石映照着轮廓分明的五官,让赵初荔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她想起芙蓉城的主理人伊妃,想必是她们同为大食女子的缘故。
“看来夫人是真正喜欢中土文化。”赵初荔闲叙道:“本殿刚得了一件大食的氅衣,华丽无比,甚合本殿心意。”
蒲思夫人看似惊讶地睁大了眼,用标准的永安口音道:“是什么样的氅衣,能入殿下的眼?”
赵初荔对令月扬首:“取来给夫人看看。”
令月下去不久,便和嘉月一道捧着氅衣回来了:“夫人请看。”
“竟然是这件!”蒲思夫人道:“难怪殿下喜欢,这是十分难得之物,用大食神鸟珍贵的鸟羽撚进丝线织就,中土是绝对没有的。”
蒲思夫人接过氅衣后,亲自站起来,向众人展示:“殿下,各位姐妹,请捂住一只眼,然后说出它的颜色。”
众人皆觉有趣,纷纷照做,单夫人立即喊出是红色,有人说是蓝色,有人喊道赤金!众口不一之际,赵初荔捂着眼奇怪地道:“怎么我看是绿色的,阿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