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骂得好。”虞家大爷拿出长兄的范,目光带着警告:“管好你家阿嗣,他可是宗师的人。”
虞四爷急道:“阿兄这话说的,阿嗣既是宗师的人,我哪里管得了!”
身后的儿侄们轻声骚动,虞家二爷三爷不耐烦地训斥了几句,挥手让他们散了。
虞家大爷回头教训这位最小的,也是最受宠的弟弟:“你不肯入朝为官也罢了,有我们三在前面撑着家业,你要偷懒安逸便由得你去,可既然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就要把心思多用在他的身上,他已经订了林家的亲事,今后就少在公主们面前出现,尤其是那位想要入主东宫的!”
虞四爷低头:“知道了阿兄。”
虞家大爷无奈叹气:“走吧,咱们去书房外面候着,也不知道这位贵人,今日的来意到底为何。”
三兄弟恭顺地跟上长兄,一路接受他的提点。
家仆关上门后,虞仆射比着几案上的清茶,朗笑道:“殿下难得来府上做客,不如试一试老臣平时爱喝的茶?”
赵初荔大大方方地擡起茶盏,一饮而尽。
“殿下爽快。”虞仆射在旁边笑着,目光幽微闪烁。
“好味道。”赵初荔的笑容里也多了一丝复杂,一老一小两只狐貍交汇过眼神后,同时纵声大笑。
笑罢,两人身上都多了一些随意。
“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想问虞相的意思。”赵初荔语气恳切。
虞仆射擡手制止:“让老臣先猜一猜,可是在猎场出了岔子,殿下想让老臣出马,在朝中替您周旋周旋?”
赵初荔拱手:“正是,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大人。”
虞仆射笑容渐消:“那殿下以为,这次交战您赢了吗?”
赵初荔露出苦涩的笑:“赢家只有一个——便是手中执棋之人。”
“嗬嗬,谁是执棋之人?”虞仆射拿起自觉的茶盏,漫不经心地饮道。
“阿爷高明。”赵初荔望着不动声色的老狐貍,一脸狡慧。
虞仆射像是呛到了茶,咳嗽个不停,赵初荔笑容不变。
“殿下好样的。”老狐貍没办法,放下茶盏,终于接过了话头。
“猎场的局势,并非掌握在殿下或是那两位手里,光凭苏轻寒调去的三千陇右兵,就能掣肘几位殿下,老臣说的对吗?”
赵初荔轻轻点头:“虞相说的极是,不过朝堂除了阿爷,还有一位执棋人,能解我此时之困。”说完,她好整以暇地歪着头,等待对方的反应。
虞仆射视线微倾,笑意不变,只是声音变得悠长起来:“既然殿下是明白人,那么老臣也不必再绕弯子。”
赵初荔殷切点头。
“只不过,殿下的这个要求,请恕老臣办不到,因为老臣手里的棋子再多,也多不过圣人,您这回啊,恐怕要受点委屈喽。”
赵初荔愕然:“您真要拒绝我?”
虞仆射摇头如拨浪鼓:“殿下啊,争储乃是皇家大事,也是臣子的大忌,不是老臣能出手的。”
赵初荔默了片刻,嘴里哼出一声轻笑,幽幽道:“若是人选只剩下我,虞相还会拒绝吗?”
虞仆射八风不动地稳坐。
“请虞相坦诚相告,若是人选只剩下我,此事是否就无需再犹豫了?”赵初荔并未轻易放弃。
虞仆射始终缄默。
“好,本殿知道答案了。”赵初荔缓缓道。
“请殿下恕老臣不敢涉及皇族内务。”虞仆射开了口:“清茶静心,您多饮几杯吧。”
从虞府出来后,赵初荔显得心事重重,脸色也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