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车慢行在大街上,虎卫前后护送,赵初荔惫懒地靠着车壁,嘴里念叨:“如今是一刻也不得放松了。”
临月从帘缝中观察街面,双手警惕地捏拳:“那是三位若使手段,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还是准备周全些的好。”
清脆的马蹄声越离越近,临月探出头去看了,缩进身来灿然一笑:“叶娘子到了。”
“殿下是去宝璐楼吗?”叶眉蛟的声音随后传进来,骑马随护在了车旁。
荷月赶快应了一声:“有劳叶娘子。”
叶眉蛟爽朗地笑起来:“跟我客气什么!”
赵初荔懒声道:“你如今可是叶家的继承人,贵人事忙,再让你来做护卫,我都有些开不了口。”
叶眉蛟嘶了口凉气:“殿下,您少跟我来这套,我叶眉蛟什么时候跟您说过一个不字,叶家的事再重要,也比不过您的事,您要是出事的话,今后谁当我的靠山?”
赵初荔隔着帘子哼了一声:“你会不会说点好听的?”
叶眉蛟一只手扶着溶金剑,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笑着道:“我是不是过于耿直了?”
眼角瞥过临街的茶楼,她飞快转过头去,盯着靠窗的一桌欲言又止。
赵初荔没听见动静,便掀开了车帘和她斗嘴,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天光晴朗,茶楼靠窗的桌面上铺满了阳光,朱衣公子凤目低垂,正与一旁的女子浅笑欢谈。
林尚娆打扮得清雅姿丽,身着霞橙满绣锦裙,说话时神飞色动,一双笑弯了的眼睛始终粘在虞守白身上。
虎卫护着翟车走过茶楼,虞守白淡淡地对叶眉蛟点了下头,强烈的金芒直射在他的脸上,黑邃的凤眸犹如发光的曜石。
他不闪不避,任凭刺眼的阳光照射。
街畔的重阁投下高大的阴影,罩住一路行进的翟车,赵初荔掀开车帘,杏眼冷如寒霜,脸色阴沉发白,直到视野完全错开。
翟车停在宝璐楼外,石思礼莺鸟似的迎了出来,纤手掀开掩帘时,满面春风却撞上了一股寒流,她心里咯噔一下,话都噎在了嗓子眼。
荷月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心放回去,又扬声问:“酒菜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石思礼轻声。
赵初荔黑着脸下了翟车,石思礼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目光的距离,扶着她进了宝璐楼。
荷月跟临月对了个眼,跟在后面,双双蹙眉。
“今日准备了什么歌舞?”
进了阁子间,赵初荔刚坐下,便扭着脸问礼娘。
礼娘心惊胆战地看向荷月,传信的只说了殿下有要事交代,也没说要赏歌舞啊。
荷月笑道:“随便舞两曲便罢,正事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临月心中不安,特意交代礼娘:“别让不熟悉的人进来。”
石思礼忙点头:“我知道的,都是我的姐妹。”
赵初荔不快地挑了挑眉:“那有什么意思嘛,老人都看腻了,让新人上场。”
临月忙向叶眉蛟示意,叶眉蛟见赵初荔坚持,便笑着纵容道:“没事,就按殿下的意思办。”
说完她把着剑柄,盘腿坐到了赵初荔身边。
赵初荔满意地拍了拍腿,眉间阴霾略有消散。
石思礼出去吩咐一声,回来跪坐在侧,替她斟酒布菜。
楼下衣衫响动,环佩叮当悦耳,脚步声从凌乱变得规矩,偶尔可闻一声脆笑。
不到一会儿,舞娘们便鱼贯而入,环肥燕瘦,春色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