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赵初荔开口叫住它,声音变温柔多了:“擦干再走,回头让嘉月给你穿件厚衣裳,免得吹了冷风着凉。”
笑狮烈舔了添主人湿漉漉的手,两眼放光。
叶眉蛟走过来,和她一起擦干马身上的水汽。
“按照过去的习惯,除妖门的开年宴,宗师和师叔祖都会出席,因此我想,最迟大年三十,师叔祖便能出关了。”
赵初荔一边擦马,一边看着地面的水渍:“出就出呗,那是你们除妖门的事,与我何干。”
叶眉蛟笑道:“殿下这样口是心非,就不怕事与愿违吗?”
笑狮烈嘶了一声,扭动着身子,想要出去。
赵初荔拍拍马臀,冲门外喊:“嘉月!”
嘉月推门观望,见笑狮烈走近了,便伸手按下马头:“头低下去,别撞坏门框。”
“给它穿厚一点。”赵初荔交代。
嘉月听她声音开朗,不由得莞尔一笑,对叶眉蛟眨了眨眼,牵起了笑狮烈脖颈上的鬃毛:“知道了殿下,我给它穿花棉袄。”
赵初荔回过头,脸色微红。
“你都看出来了?”她带着犹豫询问。
叶眉蛟扔下用过的棉布:“小辰酸得脸都绿了。”
赵初荔噗哧一笑,垂下了眼帘:“阿爷不喜欢我跟他走得太近。”
叶眉蛟耸耸肩:“事在人为,我看师叔祖对殿下并非无意。”
赵初荔勾起唇角,伏身到池中去洗手。
“宫中年节赐宴,师叔祖肯定会来,到了那时——”叶眉蛟停顿得意味深长。
赵初荔噙着笑意,在池中扬手,掀起了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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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弟子不愿再重生。”
烟紫外裳虚拢在胸前,露出肌肉起伏的沟壑,一股股汗水沿着发际向下流淌,有的无序漫延,有的浸进了衣裳。
虞守白盘坐在净室,脸色苍白如雪,他声音发抖,正在艰难地抵抗药力。
盘膝坐在对面的男子容貌端方,鬓发鸦青,看起来也不过中年,但整个人犹如一柄上古神剑,气韵极其英武锋利。
若只看外表,昆汲宗师更像他的兄长。
闻言他眼神一动,如携万钧势力,让人感到自身渺如蝼蚁,毫无反抗之能,唯有臣服。
“不重生,药力便不能通过下焦,抵达若孚境,要改你的命数,必须重建整个若孚境,你不得再抵抗。”昆汲宗师决然出手,用功力帮助药力运转。
“师父!”虞守白立即加强自身内力,反抗那股磅礴之力:“弟子不想,求师父成全。”
从发际流下的汗水凝成了霜,他感到越来越冷,仿佛置身万年冰窟,脸上浮起了一层冰绒。
“阿嗣,勿要违逆药力,再这样下去,你一身修为会断送于此。”昆汲宗师虽眉结紧拧,心中却没有半分不忍,功力一如既往地输送。
“重生便是涅槃,只有经历数次重生,将你现在的若孚境摧毁重建,才能解开命数,创建新生。”
昆汲宗师并非是在与他商量,他怎能由着弟子因为一个执念,而不顾自身安危?
言罢他左手结印,右手一震,推出了排山倒海之功,冲破泄洪的闸口,野蛮压制住虞守白的抵抗,将他的内腑淹没包裹,让药力一点点渗透,再进入若孚境中。
过去的片断就像闪电,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摇晃的小舟,淋湿的赵初荔,大声的争吵,头抵着他角力,挂在他身上无赖地调戏,害怕又装乖的样子,黑铃认她为主时一幕幕异象......
一切通通变得模糊,撕裂成无数碎片,无可逆转地离他远去,纷纷停留在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