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面的情形却不如沈大人所想,漱石不仅没被家丁擒住,反而力量爆发,冲破层层阻碍,进了正堂,堂中的女客们噌地一下,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请贵妃娘娘救命!”漱石双目赤红,不似常态,张牙舞爪地扑倒了回身阻止他的沈尚书,一把攥住胳膊:“老师,当年的科举案已经瞒不住了!烧死的那几个书生都来索命了,学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老师您!”
沈希浑身打抖。
不想管闲事的苏贵妃眼前一黑,只见金星在闪。
“十殿下驾到。”内侍的尖声犹如刮在苏贵妃的心头肉上,让她浑身泛起了不适。
叶眉蛟进来后,迅速分开了漱石和沈尚书:“沈大人稍安勿躁,院使他只是受了刺激,等他平静下来就好了。”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拍在漱石的身上,漱石剧烈起伏的胸口立即平缓,容色也从扭曲恢复了正常。
她对虞守白点点头:“有人来了。”
自从出事后宫人来报,赵初荔大惊,非要从马球场赶来掺和,这一路上虞守白都不敢离开她半步,闻言他将目光一沉:“知道了。”
碍于人多,她没有把话说白,在座的若知有修邪之人在此搅弄风云,现场必定会大乱。
虞守白的目光在可及之处逡巡,最终落在了外围的布衣妇人头上。
妇人有所察觉,却始终面色平漠,似乎只是在看一场好戏。
此时,沈尚书的神色变了又变,正做着艰难的选择。
他深知沈家的尊荣和将来,几百口人的家族基业,今日已走到了最危险的关口。是玉石俱焚还是屹立不倒,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苏贵妃已经靠在女官身上,大有身体不适的迹象,明显是不想过问,这个态度很有可能代表苏家不会多事。
至于其他人,他算了又算,绷紧的脸渐渐地松开,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对一旁的手下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速去调集全部人手,还有......”手下依言疾去。
“漱石,你不在察渊司交代罪行,为何要来沈府,扰乱老夫人的寿宴?是谁帮助你脱逃的?”赵初荔得知漱石的背后是沈尚书,心中既震撼,又有一种不出所料感。
她问完后,在场众人安静如坟,沈家的人无论老少,全都陷入了深深的惶然恐惧之中。
沈尚书恢复了冷静,开口便转向漱石:“孽徒!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事,今日是什么场合?贵妃和殿下都在,岂容你在此撒野?我再说一遍:速速退下去领罚!”
他态度冷静,让沈家人心稍安,沈老夫人眼底的惊疑虽有消淡,却并未完全褪去,老太太立刻望向了虞老夫人,目光充满了求助。
而虞老夫人却对此视若未睹,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赵初荔腰上的玉佩吸引了
孽孙!让他选娘子,他竟选择当驸马!是要气死老身吗?
虞老夫人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不停的气血。
“本殿与贵妃倒是无碍,只是冲撞了老夫人,不过话说回来,院使原本在察渊司交代罪行,究竟是如何来到的沈府?又是为何说出了刚才那番话?什么科举案?烧死的书生又是怎么回事?”
案子好不容易查到这里,赵初荔绝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阿爷也点了头。她甚至在心底怀疑阿爷早已知道了实情,只是瞒着没有翻出来罢了。
漱石咬出了沈尚书,是一步关键的飞跃,就算留在沈家冒险,她也要把这个案子定了!
虎卫就在附近,更何况令影已经带人,去捣毁沈家死士的老巢,她虽有风险,胜算却高。
“殿下慎言!”
既然话已经点明,沈尚书便搬出了老臣的架子,一副教导的口吻:“现如今天下太平,圣人呕心沥血,治下哪有什么大案?我这弟子早已患上癔症,胡言乱语岂能相信?”
此话一出,赵初荔倏地握紧双拳,沈希态度如此强硬,必是想对她下手!
“贵妃怎么说?”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形势,宾客们虽对她毕恭毕敬,可是权门自有立场,那些人到了朝堂上不一定会帮她说话,于是她一把攥住了苏贵妃的手腕,狠狠一掐。
装病的苏贵妃痛得大呼:“十娘,你大胆!”
赵初荔皮笑肉不笑:“贵妃娘娘,我母后虽在万琼峰静修,可她毕竟还在。”
苏贵妃被慕朝华整治了二十年,早已有了条件反射,闻言立刻心头一缩,睁大眼睛掂量起了形势。
沈希当即变色:“贵妃娘娘,苏家大可不必趟此浑水,若娘娘高擡贵手,沈氏全族必感念娘娘大恩,沈某以后也只唯娘娘一人马首是瞻,为娘娘鞍前马后,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