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家主拱手听令:“是,师叔。”
叶眉蛟心怀愧疚,她扶着叶知则,用功力替他疗伤,叶知则一开?说话便满嘴流血:“阿姐,幸亏你给我出了主意,若今晚我没进宫的话,就出大事了。”
叶眉蛟连忙捂住他的嘴,偷偷瞄了一眼阿爷,见阿爷忙着安排人手,才松开紧绷的肩膀,小声安抚他道:“退婚文书已经送到了宝霖殿,你又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功过相抵,圣人应该不会重罚的。”
“我不担心处罚,阿姐,你说荔荔她会原谅我吗?”
叶眉蛟叹了?气,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接着垂下眼,细心地用法力愈合他露在外面的伤?。
叶知则眼里只剩一片血色的茫然。
“殿下可受了惊吓?”郑辰用目光先检查了她一遍,确定她没受伤。
赵初荔还在回想魅邪说过的话,一时间愣着没有回应,郑星把断开的辟金藤收拢缠在一起,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殿下,我们要随叶伯伯去修复符阵,您留在这里没事吧?”
她这才猛地醒神:“我与你们一道去。”
郑星有些犹豫,郑辰在一旁咬牙点了点头:“阵眼可能会有异动,殿下一定要跟在我们身边,千万别独自走远。”
赵初荔拍胸脯保证听话,随虞守白等一行人去往阵眼所在的蓬莱岛。
蓬莱岛在太液池北,是一座天然的山体,当初修建大明宫时,宗师便选择在岛上设立了苍生大天符阵,因蓬莱岛隔着水,远离各宫各殿,甚少有人上去,上岛的路有些损毁,路上黑漆漆的,杂草丛生,众人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阵眼所在之地。
“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虞守白指向埋在阵眼上的新土,“位置也找得很准,阵眼的布置当年只有师父知晓,为防不测,师父画下了阵眼的图纸,据我所知,叶家手中就有一份。”
这话一出,叶千岩如遭重捶,虞守白冷冷地看着他:“叶家要作何解释?”
“绝无可能是叶家!”叶千岩脱?而出,额角急出了细密的汗珠:“叶家的确是有一份苍生大天符阵的阵眼图纸,可是存放图纸的盒子仅仅靠叶家的符印是打不开的,还要加盖另外三家的家主符印,因此那份图纸从未被打开过,就连我阿爷也不知道阵眼的布置,我可以向师叔保证,问题绝非出自叶家。”
他胸?急促起伏,显然急于剖白,虞守白看在眼里,也信了他的话,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指向了宫里。
除妖门高层皆知,宗师留下的图纸,大明宫也有一份。
虞守白阴测测地看向了赵初荔。
赵初荔毛骨悚然,立刻高声撇清:“不是我!”
虞守白冷冷道:“有人说是你了吗?”
一句话噎得赵初荔说不出话,胸?被一团硬梗卡住了半晌,才继续发出声音:“我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你们当中有谁知道图纸在哪,本殿这就回去查,看看最近有谁动过图纸!”
岛上静阒无声,夜空黑紫深沉,虞守白身着一身芋紫色绣鲲鹏翻浪纹胡服,负手走到了她跟前,他随意地踢开拦在地上的一块小土柯,露出银鱼白的洒腿束?裩裤,赵初荔眼中一闪,目光自下而上,落在他神思莫辨的脸上。
虞守白皮肉贴骨,脸薄而骨颊挺俊,凤眸狭挑,看向人时自带一股威利,赵初荔立刻变得结结巴巴:“本殿没有......没有说谎。”
郑星郑辰也替她辩白:“殿下说得有理,宫里的图纸不会随意让人查看,是谁动的手脚,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虞守白对他们拉下脸:“我说是她了吗?你们身为除妖师,应该时刻警惕,别忘了自己肩负之责。”
郑星急得委屈道:“那天在河边,师叔祖答应过我的。”
赵初荔求助地望向叶千岩:“叶伯伯,怎么可能是我破坏的阵眼?我住在大明宫,难道是想从此以后被妖邪滋扰,寝食不安吗?我只是跟来看看,并没有别的意思。”
叶千岩也感到颇为棘手,沉吟道:“师叔,当务之急是先修复阵眼。您往下看—— ”
虞守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不少妖邪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朝大明宫流窜,除妖师们四裂如散星,纷纷挥剑驱赶斩杀,宫中本该宁静的夜晚变得热闹纷呈。
他将目光挪回来,望向阵眼:“开始吧,先看看损坏到什么程度了。”
叶千岩的祁亦柯听他吩咐,立刻使用法术,移开了盖在上面的新土,接着两人合力才打开封印,露出被人动过手脚的阵眼。
只见阴阳两极的黑白鱼眼,原本是柔和的正圆,现在被人改变了形状,将作鱼眼的灵石凿出了不规则的棱角。
两大家主开启封印后,已经力不能支,难以为续,虞守白不再犹豫,掠身跳进了阵眼中,独自修复阵眼。
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两只鱼眼,被损坏的灵石被注入新的能量,很快发出强光,两股巨大的光束转动交替,照亮阵眼的同时,也远远刺射入空,虞守白稳稳地立在鱼眼中心,输送着法力。
两大家主震惊地看着他逐寸修复灵石上的纹路,缺?逐渐变得圆润,增长出新的灵力,而他整个人却显得举重若轻,要知道这是昆汲宗师竭尽修为,为大明宫设置的,专门护佑皇家,福泽永安城的苍生大天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