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荔一呆,摸住了玉符牌,喃喃自语:“此地并无妖气啊。”
叶眉蛟和双生子的表情却变得难看至极,嘴唇翕动着,似乎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禁忌。
赵初荔将脸一垮:“你们到底在怀疑什么?能不能别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郑辰眼神轻闪,从怀里拿出贴身的隐鱼佩,细长的手指握住她的的,把玉佩放了上去。
赵初荔掌心一顿酥颤,她惊讶地发现这个鱼形法器一边震动,一边显现出了鳞片,鱼脊部分变红,鱼腹浅白,头尾上下摆动,似乎想跳出掌心,她慌忙一把抓牢,问郑辰:“这玉佩怎么活起来了?”
郑辰和郑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转头:“请叶姐姐告诉殿下。”
屋内传来掘土的响动,赵初荔都快被他们急死了,叶眉蛟只好咬了咬唇,把心一横:“有人在用邪术养妖,那株山茶花受到点化,妖丹已成,只差形成本体了,这个玉佩叫做隐鱼佩,除妖门中有此物者不多,是专门用来查验邪术的。”
难怪他们表现得犹犹豫豫,原来涉及到除妖门中的丑闻,“张家怎会有人懂得邪术?难道他家曾有人在除妖门中?虞公子好像在挖土,这样做就能阻止山茶花成妖吗?”赵初荔追问。
三人面色犯难,叶眉蛟道:“师叔祖自然有他的道理,殿下站远些,兴许那花会不甘心,一旦突破了妖力,到时候就——”
话未说完,小院便爆发出一团莹绿的强光,那光也怪,不仅不能照亮,反而吞噬掉周围所有残光,将小院及其附近包裹进一片黑绿,三人犹如进了一个望不见五指的洞里。
叶眉蛟大叫一声不好,骤然间,赵初荔胳膊收紧,被郑星郑辰左右携夹住,向后腾跃,疾急撤出这片黑洞。
掠身几息之后,郑辰懊恼道:“怎么回事,为何总出不去?”
“好香啊!”赵初荔在空中抓了几把,鼻子用力吸了吸,“你们闻到了吗?”
是山茶花的清香,持久的花香中带着微微的苦涩,味道特别。
叶眉蛟立马捂住鼻子,郑辰也捏住了鼻子,还不停地示意赵初荔照做:“殿下,快像我这样!”
绿莹吸收光线,让黑洞变得更加深暗,赵初荔什么也看不见,郑星实在担心不过,便憋着气,伸手捏住了她的鼻翼。
于是赵初荔啊的一声,张开嘴大口呼吸,吸进了更多的花香。
“殿下不能吸!”郑星又去捂她的嘴,鼻子一通,花香钻进去,她享受地闭上眼,呆笑着渐变昏聩。
一股白烟冉冉升起,游动在整片充满绿莹的黑暗中,绿莹痛苦扭腾,发出呲的声响后消失无踪,白烟势不可挡地吞噬,绿莹消失的瞬间,光线透出,叶眉蛟放下手,松了一口气,只见黑洞越变越亮,直至隐遁。
赵初荔被双生子夹在中间,脑袋低垂,她在混沌不清里摇摆晃动,身似不系之舟,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刮过,带着一股潮湿的水腥气。
她又来到了若孚境中。
峻拔的身形独立在舟头,赵初荔站在他身后,可以看到腰际黑铃的缘口,一截黑色水晶弧线斜挂在窄劲的腰间,紫色丝带束住黑韧的发根,墨发扬在风中。
“这舟要去哪里?”赵初荔手足无措站在舟心,声音充满了惊怕。
这个结界只有她和虞守白,郑辰说过,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进入对方的私秘境,可她却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或许虞守白正是故意如此,在一个别人都到不了的地方,了结了她。
她浑身汗毛竖起,满是忌惮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在他的后背。
舟头的男子发出一声轻笑,脸上带着冰冷的自嘲,缓缓转过身来,他幽黑的眼里发出清蓝的光,很透心凉,随着小舟上下沉浮,一股逼仄的寒意浸入骨缝,赵初荔忍不住有些哆嗦。
水面凝结成冰,冻起了白烟,无数冰块碎裂成片,随着浪头撞击扁舟,接二连三地发出冰层皴裂的巨响。
“去哪?”他的声音像泓羽,四散飘渺,覆盖附近的水面,尾音久久不绝,“这个问题我思考了那么多年,可无论回到哪一世都没有答案,殿下,你能否告诉我,它究竟要去哪?”虞守白踩着船橼,两只脚分开了一段距离,双手负在身后。
这时,黑铃在腰间发出了悦耳的铃声,他握住了铃身,面露怔仲,这是当初黑铃认主时发出的声音,只有黑铃承认的主人才能听见。
可为什么,那个异数此刻的表情如此愉悦?
心里有一块铅在急剧下坠,不可逆转,虞守白寒声道:“你听得见黑铃的声音?”
只见赵初荔奇怪地看着他,疑惑:“当然听得见!我又不聋。”
铃声愈发欢快,空灵绝响,虞守白大步跨向前,面色森然:“为何?难道是这块玉符牌的缘故?”
赵初荔欲往后躲,被他一把薅过胸前,恶狠狠的用力,吓得她花容失色,那一瞬间连胸都吓凹了!
“这块玉牌到底有什么稀奇之处?”他举到眼前,用指腹不停地抚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