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金红的余晖洒满全屋。祝峥没穿衣服,只在腰间缠了条毛巾,侧坐在床边,用一只手来回抚摸着姜陈的头发。
姜陈还在昏睡。纪卓走到身前,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少女的脸上多了点儿血色。
他想观察得更仔细些,但祝峥擡起手来,挡住了视线。
真奇妙。这年轻又无用的困兽,竟然变得更有气势了。原先罩在身上的迷惘痛苦,现在瞧不见半点儿,就好像一下子解决了什么人生难题,成了个坚定又顽固的守护者。
纪卓向后退了半步,客客气气摆出营业微笑。
“你做得不错。”他播报道,“从数据反馈来看,你们总共进行了三次亲密接触,期间休息平均十分钟,远超这个年龄应有的水平。”
祝峥顿时大脑充血。两边额角突突地跳。
纪卓显然没打算给祝峥留什么隐私,在姜尘的地盘,祝峥只是个不需要被照顾的工具。当然,纪管家素养很好,说出口的措辞也很体面,不至于太过直白粗俗。
“值得庆贺的是,我们的尝试是非常有效的。通过这种方式,姜小姐的身体情况的确有了非常大的起色。”纪卓手里握着平板,划拉密密麻麻的数字,一大片红色绿色倒映在镜片上,“但很可惜,最后一次接触完成后,她的生命体征随着时间推移迅速变差,在十分钟内回落到较低水平,只比昨天好了一点儿。”
伴随着纪卓的话语,祝峥忍不住握紧拳头。
“据此可以得知,良性刺激不够,需要坚持进行。”纪卓下了定论,“今天先到这里,医生会过来做详细检查,你可以休息了。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什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说话真是漂亮又无耻。
祝峥忍着不吭声。纪卓视线下移,隐约瞥见祝峥下腹似乎有几道红痕。线条隐没于腰胯,被毛巾遮掩着,看不清楚。
“过程有什么异常吗?”纪卓问。
祝峥即答:“没有。”
纪卓冷淡点点头,走了。
走后,祝峥才掀开毛巾,瞄了几眼身上的抓痕。肤色深,抓伤显得愈发鲜艳。
这是姜陈控制不住时弄出来的。
那时她还醒着。
她缠着他,挂在他腰上,泪眼朦胧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像一朵被揉碎的花,碾出了新鲜的汁液,将他的心也泡软了浸烂了。
她没问他的来处,也不问他的意图。半路休息时,她就躺在他怀里发呆,犯困似的垂着脑袋。快睡着的时候,又挣扎着抓他,要他再来。
祝峥其实想调用护士。
早在姜陈醒来的时候,他就想叫人过来了。
但理智抵不过冲动,姜陈要他,索求他,他就放弃了别的想法。在昏暗的密闭的室内交缠,好过被第三者打扰。
到最后,她觉着累了,推开他,伏在床边喘息。如同一条搁浅的人鱼,勉强擡起头来,望向窗户。
她说:“把窗帘拉开。”
祝峥赤着脚走过去,拉扯厚重的布帘。霞光照进来的刹那,他看见她明亮的脸。秀气,可爱,琥珀色的眼眸被光辉刺得微微眯起。似乎有些畏光,又有些向往似的,朝霞光仰起脸庞。
“哎。”她慢吞吞地说道,“你不要站在那里,像个……”
像什么呢?
祝峥很想听完。他对她抱有无比热烈的好奇与心疼,又因为刚刚经历过交融,身体都染上了她的味道。
可姜陈就这么睡着了。沐浴在灿烂艳丽的暖光里,沉沉睡去,只留下满屋子滴滴滴的仪器音。
纪卓进来的时机卡得很巧妙。再晚一点,祝峥就能收拾好情绪,呼唤护士;再早一些,祝峥还在给姜陈清理身体。
如今他独自坐在床边,咀嚼着今天的遭遇,身上每个部位都残留着触感。
远方的云霞变成了黯淡的灰色。夜幕降临。
庞大的冰冷的孤独拥抱了祝峥。